那些血色线条在他眼皮子底下飞速跳动，像是被风吹乱的红丝绳。
林玄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角，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皮肤和还没干透的汗泥。
这一揉，倒是让他被幻象晃得发晕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眯起眼，死死盯着最近的一根线条。
在那根半透明的红丝里，他瞧见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林玄”。
那个林玄没去守墓，而是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在一处仙气缭绕的宫殿里推杯换盏，身旁围着一群谄媚的修士。
可转瞬间，画面一抖，那宫殿便塌了，那个林玄被无数柄飞剑穿心而过，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甘。
林玄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看向另一根，那里的他成了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正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狂笑。
这些影子虽然面貌各异，但那股子眼神深处的执拗，却和他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玄自言自语，声音在这空荡荡的青铜殿里听着有点发虚。
他总算明白了，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玩意儿，哪是什么敌人，分明是千万个还没发生的“自己”。
这个所谓的“逆道者”本源，就是这些失败、堕落、或者走岔了路的命数堆起来的烂摊子。
就在这时，怀里那枚柳如是的玉简猛地抖了一下，烫得他胸口一阵发热。
林玄咧了咧嘴，伸手把它掏了出来。
玉简表面的青光变得有些混浊，显然柳如是在外头也撑到了极限。
脑海里，柳如是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倔劲：“林郎，我翻遍了《天道遗录》，在那最后半页的夹缝里瞧见了一行字……天道并不怕你强，它怕的是你‘真’。若命数有万千条，那你永远只是它的棋子。唯有斩断这些虚妄的‘可能’，只留脚下这一条路，你才是你。”
这段话听着有些绕，但林玄听懂了。
他转头望向宫殿外，虽然隔着厚重的青铜墙，但他能感觉到温度在拔高。
那是秦雨桐的火，那婆娘肯定又在玩命了。
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来一股子毛发烧焦的味道，那是“火灵献祭”的动静。
他甚至能想象出秦雨桐此刻横眉立目的样子，肯定是一边骂着他混蛋，一边把自个儿的命往阵法里填。
“这帮女人，一个赛一个的傻。”
林玄苦笑一声，可心里却觉得热乎乎的。
这种热乎劲儿，比外头那烈焰封印阵还要烫人。
他把玉简重新揣好，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因为过度的寒冷和灼热交替而感到一阵阵抽痛。
他能感觉到沈妙音那双冰凉的手正虚虚地抵在他的后心，一股微弱但极其坚韧的灵力正护着他的心脉，不让那些疯狂的命运线钻进他的魂儿里。
沈妙音虽然没吭声，但林玄能通过那股子灵力，感觉到她身体的战栗。
那是神魂透支的征兆。
“成，既然大家都把本钱下了，我这坐庄的再犹豫，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林玄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柄“万劫心剑”。
这柄剑如今瞧着更不起眼了，灰扑扑的，剑刃上还有几个微小的缺口，那是他在剑冢守墓时，偶尔用来劈柴或者撬石板崩出来的。
系统曾经提示过，这些缺口会降低攻击力，可林玄现在觉得，正是这些缺口，才让这把剑接了地气，不再是那冷冰冰的数字和等级。
他双腿微微分开，脚尖死死抠住青铜地砖。
“我林玄守了二十年死人的剑，不是为了去当什么神，也不是为了去走你们这些安排好的烂路。”
林玄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
他缓缓举起剑，并没有用什么系统给的高阶招式，只是做了一个最基础的“劈”。
这一剑劈出去的时候，他想的是冬日里那口总也烧不开的热锅，想的是柳如是案头那叠永远理不顺的卷宗，想的是秦雨桐喝醉后非要拉着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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