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临安。
那场震动东海的炮火声已渐渐远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生石灰、草药与海腥的复杂气味。
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江南大城,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巨人,正在龙辰的整肃下,艰难地恢复着呼吸。
街道上的血迹已被江水反复冲刷,残垣断壁被清理堆叠,粥棚里升起的袅袅炊烟,终于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气。
城东,背山面海之处,新开辟的陵园漫山遍野。
数万座新坟整齐排列,黄土未干,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永远守望着这片他们生前未能护住的土地。
陵园中央,海风猎猎。
龙晨一身素缟,未披战甲,手中提着一坛从巡抚衙门地窖里搜出的百年“屠苏酒”。
“哗啦——”
他神色肃穆,将这价值千金的美酒,缓缓倾倒在一座巨大的合葬墓前。
酒液渗入新土,带走了生者的悲伤,也仿佛在慰藉亡者的孤魂。
李清歌站在他身侧,一身素白长裙,手中捧着一束从废墟砖缝里顽强生长出的白色野菊,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统计出来了。”
李清歌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医者惯有的悲悯与疲惫,她将一份厚厚的名册递给龙晨:
“此役之前,临安户籍登记在册者一百二十万。经此一劫,遇难者及重伤不治者……共计五万三千余人。”
龙晨倒酒的手微微一顿。
五万。
在百万人口的基数下,这个比例或许不会让城池崩溃,但放在眼前,那就是五万具冰冷的尸体,是数万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其中三成是青壮守军,七成……是老弱妇孺。”
李清歌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倭寇为了节省粮食和立威,对毫无抵抗之力的百姓下了死手。”
龙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空了的酒坛摔碎在石阶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陵园中回荡。
“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龙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陵园的肃穆。
魏战身披重甲,大步流星地奔来,手中高举着一份明黄色的卷轴,满脸尘土却掩不住眼中的振奋。
“侯爷!京都八百里加急!陛下的手谕到了!”
龙晨转身接过,大拇指挑开火漆,展卷而阅。
是景帝的亲笔。
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极其亢奋的杀伐之气。
首先,是对龙晨收复临安、筑京观的雷霆手段,给予了最高规格的肯定。
景帝在手谕中直言:“冠军侯此举,雪国耻,扬国威,朕心甚慰!凡朝中非议筑京观者,皆以通倭同党论处,朕绝不姑息!”
这是赤裸裸的偏袒,是以皇权为盾,替龙晨挡下了身后所有的暗箭。
紧接着,是实质性的支持。
鉴于百工坊乃龙晨一手创立,景帝特批:
准许百工坊八百核心工匠即刻离京南下,携带所有机密图纸与器械,进驻临安,建立“大乾水师督造局”,一切调遣皆由冠军侯独断!
同时,国库拨付纹银五百万两作为启动资金。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
“江南赋税,三年之内,准许冠军侯自行截留,无需上缴国库,全数用于造舰练兵!朕在京都,静候佳音!”
给钱、给权、给政策!
这不仅仅是一份圣旨,更是一份以国运为注的豪赌契约。
景帝这个老狐狸,显然也被倭寇的残暴和龙晨的大胜彻底激起了血性,将大乾的未来毫无保留地压在了龙晨这把“刀”上。
萧镇国在一旁看完,激动得胡须颤抖,连连拍手:“好!好啊!有了这道旨意,咱们在江南便有了大义名分!何愁倭奴不灭!”
然而,龙晨缓缓卷起手谕,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愈发凝重,目光深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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