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的高烧来得毫无预兆。
上一秒她还趴在心核池边，小手浸在银光液体里，专注地“听”那些心核讲故事——用她的话说，每颗心核都在“小声说话”，说她们的名字，说她们喜欢哪种珊瑚，说她们曾经给卵唱的歌是什么调子。
下一秒，她直接向后倒去。
陆星眠反应快，一把抱住她。怀里的孩子身体滚烫，小脸通红，嘴唇却苍白得吓人。更可怕的是，她刚才浸在池水里的右手，从指尖开始，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叶脉，又像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腕蔓延。
“污染反噬！”沈砚辞立刻游过来，抓住星辞的手腕。照明灯光束下，黑色纹路清晰可见，还在搏动，像有生命一样。
迭代零在池子对面发出嘶哑的声音：“她碰了被污染的心核液体......那些黑东西......会吃生命能量......吃光之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陆星眠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紧紧抱着星辞，孩子在他怀里发抖，眼睛紧闭，呼吸急促，每呼出一口气都带出细小的金色火星——但火星一离开她的身体就变成黑色，沉入水中。
“怎么办？”陆星眠的声音在发抖，“怎么救她？”
沈砚辞已经打开了防水医疗包——里面东西不多，抗生素、止痛药、消毒剂，都是针对普通人类伤病的。对阈界污染，尤其是这种深潜者实验室特化的变种污染，一点用都没有。
“需要净化能量。”沈砚辞快速分析，“星辞自身的能力可以对抗，但她现在意识不清，无法主动控制。外部干预的话......”他看向心核池，“这些人鱼心核可能有净化属性，但她们太虚弱了，而且被污染浸染了太久。”
迭代零慢慢游过来——他的尾巴动作很僵硬，像生锈的机器。在照明灯下，他变异的脸更清晰了：鳞片不是均匀生长的，有些地方剥落，露出下面溃烂的肉；鳃裂一开一合，每次张开都流出黑色的粘液；那两团眼眶里的黑色物质旋转得越来越快，像是很焦虑。
“有办法。”他嘶哑地说，“人鱼族的圣泪。如果还能找到的话。”
“圣泪是什么？”陆星眠急切地问。
“人鱼女王死前流的泪。”迭代零的尾巴不安地摆动，“传说每一代人鱼女王在生命尽头，会流下一滴凝聚一生智慧和力量的眼泪。那眼泪有强大的净化和治愈能力，能驱散最深的海渊黑暗，能愈合最重的伤。”
他停顿了一下，黑色眼眶“看”向洞穴深处：“第七实验室......曾经收藏过一滴。在‘珍稀样本库’。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还在不在......”
“位置。”沈砚辞已经拿出防水地图和笔——他习惯随身携带这些，“坐标，深度，安保措施。”
迭代零用变异的爪子在地图上艰难地画了个圈。“在这里......实验室最底层，需要三重权限：生物识别、密码、还有......一颗纯净的人鱼心核作为钥匙。”
他苦笑——如果那张脸还能做出苦笑的表情：“生物识别，我可以。我眼睛没了，但视网膜信息应该还在系统里。密码......我知道。但纯净的心核......”他看向池子，“这里的都被污染了。连最亮的七号心核，也......”
池子中央，那颗最大的心核——迭代七的心核——光芒确实在变暗。表面浮现出和星辞手上一样的黑色纹路。
“她们在帮她。”迭代零轻声说，“所有人鱼心核都在把污染往自己身上吸，分担她的痛苦。但她们撑不了多久。最多......三个小时。”
星辞在陆星眠怀里抽搐了一下。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小臂了。她睁开眼，星辰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灰雾，但还是努力聚焦，看着陆星眠。
“爸爸......”她的声音很微弱，“我梦见......小鱼在哭......她们说冷......”
陆星眠抱紧她：“爸爸在。爸爸会救你。你坚持住，好不好？”
星辞点点头，又闭上眼睛，身体烫得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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