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身体从星径中“跌出”时,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
他趴在幽冥山脉外围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左臂的银蓝色纹路黯淡无光,经脉如同被火焰灼烧过般刺痛。强行调解万魂血池底部那积累了三千年的怨魂残念,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星霜之力。更可怕的是,邪神最后那道注视留下的“烙印”,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那不只是精神层面的标记,更是法则层面的追踪。从现在起,只要他还在此界,邪神就能模糊感应到他的位置和状态。而且烙印还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侵蚀力,试图污染他的星霜权柄。
石头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保持清醒。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姜婆婆炼制的“九转回天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润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勉强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
但还不够。他必须立刻返回星宫,让清虚子或墨辰帮他处理这个烙印。否则一旦邪神通过烙印发动远程攻击,或者在他下一次使用星霜权柄时进行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他挣扎着坐起,取出与星宫的紧急传讯玉符,注入一丝微弱的星魂之力。玉符亮起,但传回的信号……异常混乱。
不是无法接通,而是接收到的信息支离破碎,充满杂音。石头勉强从中分辨出几个断续的词语:
“……抗魔盟……叛乱……清虚真人……被困……”
“……问道峰……地脉枢纽……爆炸……”
“……三角法阵……两处节点……已毁……但……”
但什么?后面的话被更强烈的杂音淹没了。
石头的心脏猛地一沉。问道峰地脉枢纽被炸毁了?那意味着青阳长老那边的任务成功了?可抗魔盟叛乱是怎么回事?清虚真人被困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句“三角法阵……两处节点……已毁”。幽冥宗的万魂血池节点被自己摧毁,问道峰的地脉枢纽节点被青阳长老炸毁,那永寂冰原深处的“邪神种子”核心呢?难道……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石头脑中浮现。
也许清虚真人传回的信息,不是“三角法阵两处节点已毁”,而是“……但第三处节点,提前激活了”。
邪神感知到两个节点被破坏,为了阻止法阵彻底失效,强行激活了最后一个节点,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提前降临了!
必须立刻回去!
石头强撑着站起,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向着星辰之城的方向,开始踉跄前行。
他不能再用遁法或星径了——体内的力量不足以支撑那种消耗,而且邪神烙印的存在,让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成为定位信标。只能靠双腿走回去,尽量隐蔽。
这一走,就是整整两天。
两天里,石头看到了许多异常景象。
第一天傍晚,他路过一个小型修真家族的领地。那个家族以培育灵草为生,领地内原本遍布郁郁葱葱的灵田。但现在,所有的灵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干了它们的生命力。族内的修士们慌乱地尝试各种抢救手段,却毫无效果。
第二天清晨,他在一处山巅休息时,看到北方天空出现了诡异的“血月”——不是真正的月亮变成红色,而是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能量漩涡,悬挂在永寂冰原上空。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周围的云层扭曲、撕裂,散发出恐怖的法则波动。
第二天正午,他遇到了一支仓皇逃难的凡人队伍。从他们惊恐的叙述中得知,三天前开始,大陆北部所有靠近永寂冰原的区域,都出现了“生命枯萎”现象。农田绝收,牲畜暴毙,连一些低阶修士都开始莫名其妙地衰老、虚弱。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人拖家带口向南逃亡。
邪神的降临,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世界了。即使本体还未完全穿透世界屏障,仅仅是祂散发出的气息和法则波动,就足以让这个脆弱的生态系统崩溃。
石头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第三天黎明,当星辰之城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石头却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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