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土豆发芽慢,得十来天呢。”
安儿也学着拨土,拨得很轻,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拨开了,看了看,又小心地把土盖回去。
接着去看白菜萝卜地。这块地更平,雨把土冲得很匀。清婉也蹲下身,仔细看。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萧绝问。
清婉指着一处:“父皇您看,这儿...这儿好像有点绿。”
萧绝凑过去看。确实,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旁,露出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很淡,很嫩,像是刚睁开眼的婴儿,怯生生的。
“是白菜芽,”清婉的声音里透着惊喜,“真出来了!”
安儿和宁儿也挤过来看。宁儿眼睛尖,指着另一处:“那儿也有!”
果然,好几处都冒出了点点新绿。有的刚破土,还带着种子的壳;有的已经展开了两片小小的子叶,嫩黄嫩黄的,在雨中微微颤抖。
“活了!”安儿高兴地说,“种子醒了,活了!”
萧绝看着那些嫩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活了。在土里睡了一个冬天,被春雷惊醒,被春雨滋润,现在,终于破土而出了。这是生命的力量,是春天的力量,是...是希望的力量。
他们又去看北境草籽那块地。这块地最让人担心——种子太小,雨这么大,会不会被冲走?可走近一看,大家都愣住了。
地上,星星点点地,已经冒出了一层绒毛似的绿。不是一棵一棵的,是一片一片的,密密的,茸茸的,像是谁在地上铺了层绿色的薄绒。雨滴打在上面,绿绒轻轻颤动,却稳稳地扎根在土里。
“这...”清婉蹲下身,仔细看,“这草...长得真快。”
萧绝也蹲下,用手轻轻摸了摸。草叶细如发丝,软软的,湿湿的,可立得挺直。他想起儿子信里的话——“此草耐寒,能在雪地里发芽”。果然,北境的草,到了京城,一样能活,而且活得这么旺。
“像二叔,”安儿忽然说,“坚强。”
一句话,说得大人都沉默了。是啊,像承轩。在北境那么苦的地方,他挺住了,活下来了,而且...而且一定活得很好,就像这草一样,在哪儿都能生根,在哪儿都能发芽。
雨还在下,细细的,柔柔的。一家人站在地里,看着这些新生的绿芽,看了很久。雨打湿了蓑衣,打湿了裤脚,可谁也没觉得冷。心里是暖的,热的,像这土地一样,孕育着希望。
“回去吧,”最后还是萧绝说,“别着凉了。”
回到屋里,换下湿衣服。清婉煮了姜汤,每人一碗,热热地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孩子们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还在兴奋地说着那些绿芽。
“明天会更多吗?”宁儿问。
“会,”萧绝说,“一场春雨一场绿。明天,后天,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绿。”
下午,雨彻底停了。太阳出来了,金灿灿的,照在湿漉漉的园子里,到处都闪着光。屋檐滴着水,滴滴答答的,像在唱歌。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多吸几口。
萧绝又去了园子。雨后的土地更松软了,踩上去软绵绵的。那些绿芽在阳光下更显眼了,绿得透明,绿得发光。他数了数,白菜出了七成,萝卜出了五成,北境草...几乎全出了,绿茸茸的一片。
他蹲在草地边,看了很久。这些从北境来的草,在这陌生的土地上,长得这样好。它们知道自己的来历吗?知道自己是跨越了千山万水,从一个父亲手里,到另一个父亲手里的吗?知道...知道这中间,连着多少牵挂,多少思念吗?
也许不知道。可它们活下来了,长得很好。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傍晚,清婉在厨房做饭。今天有喜事——种子出芽了,该庆祝庆祝。她做了几个菜:荠菜炒鸡蛋,香椿拌豆腐,还有一道清蒸鱼。都是春天的时鲜,清淡可口。
饭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安儿说着今天看到的绿芽,宁儿学着芽儿破土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萧绝看着这场景,心里忽然很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就是日子吧。有等待,可也有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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