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金陵女学

麒麟入宫的消息传开时，京城已入初冬，寒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石板路，旧日世家门第里，只剩风雨过后的萧索。

清风苑内，炭火盆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着茶香。湘云捧着茶盏，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头，忽然放下杯子，看向黛玉：“姐姐，我想离京了。”

黛玉执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金陵虽好，却远在江南，你孤身一人，如何放心？不如留在我身边，清风苑总容得下你。”

湘云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坚定：“姐姐护我至此，我已是感激不尽。可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你身后，从前寄人篱下，看尽脸色，如今忠靖侯府之事了结，我也想出去闯一闯，凭自己的本事立足，不再做那依附他人的浮萍。”

她看向黛玉，眼中带着少见的认真：“金陵是我的故乡，那里有女学的差事，正好能发挥我读的那些书，总好过困在京城，对着这些旧日恩怨伤怀。”

黛玉沉默片刻，望着湘云眼中的光，终是点头：“你既有此意，我便不拦你。只是眼下已是初冬，路途艰险，不如等开春再走，届时天气回暖，路上也安稳些。”

湘云闻言展颜一笑，重重点头：“全听姐姐安排！开春启程，正好也能再多陪姐姐几日。”

黛玉唤来紫鹃，吩咐道：“去取江南漕帮的信物来，再备一笔银子，云妹妹去了金陵，若遇难处，也好有个依仗。”又细细叮嘱，“金陵女学的教习之职我已替你打点妥当，你到了那里，只管安心做事便好。”

湘云一一应下，心中暖意融融，连日来的阴霾仿佛都散了几分。

转眼开春，枝头抽出新绿，晨露润湿了清风苑的竹影。数日后的清晨，门房来禀：宝玉与宝钗前来拜访。黛玉闻讯，指尖抚过茶盏边缘，眸色淡然：“请他们进来吧。”

不多时，二人走进院中。宝玉一身洗旧的蓝布长衫，面颊清瘦，不复往日痴缠模样，见了黛玉，只躬身作揖，声音沉稳：“林妹妹，闻听忠靖侯府之事尘埃落定，特来问候。”

宝钗随后上前，依旧是端庄模样，只是衣饰朴素，眉宇间携着几分难掩的憔悴，对黛玉略一礼，便低头垂目，不再言语。

黛玉请二人落座，紫鹃奉上清茶。她睁眼看向宝玉，语气平静无波：“宝玉如今潜心读书，倒比从前通透许多。”

宝玉听出话中意味，脸色微赧，点头道：“从前浑浑噩噩，如今经历家变，才知世事艰难，读书求取功名，也算给自己寻一条正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侧的湘云，补了一句，“云妹妹能得你照拂，渡过难关，是天大的福气。”

湘云浅笑摇头：“皆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林姐姐无关。况且从今往后，我也能独立立足，不必再依附旁人。”

宝钗听着二人对话，端茶的手微微发颤，终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林妹妹如今手握权柄，又得圣上信重，倒真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话里话外，藏着难言的疏离与羡忌。

黛玉抬眸看她，眼底无半分温和：“宝姐姐向来聪明，该知路是人走出来的。从前我步步艰难，如今不过是守住本心，不让自己再落入旧日窠臼罢了。”她话锋顿转，“倒是宝姐姐，薛家虽不比从前，却也该早做打算，总困在过往的荣华梦里，终非长计。”

宝钗被她一语点破心事，脸色阵红阵白，却无言以对——自从薛家败落，她便日日忧心忡忡，既放不下身段谋求生计，又舍不得从前的体面，竟真的成了黛玉口中“困于梦境”之人。

宝玉见气氛尴尬，忙打圆场：“今日前来，也是想送送云妹妹。听说你即日便要离京去往金陵，我与宝姐姐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说着便让随从将礼物呈上，不过是些书籍与金陵特产，朴素却也算用心。

湘云谢过二人，将礼物收下：“多谢宝哥哥与宝姐姐挂念，我到了金陵，定会好好生活。从前的诗酒年华虽已成过往，却也盼着你们各自安好。”

话谈至此，已无多余情谊可叙。宝玉与宝钗起身告辞，黛玉只让紫鹃送至门口，自己仍坐在院中，看着竹影摇曳。

湘云走到她身侧，叹道：“宝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