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积年的灰尘簌簌而下,在从门缝透入的夕阳余晖中,化作了亿万翻飞的金色微粒。
赵安屏住呼吸,任由那股混杂着陈旧木料与干燥纸张的气息涌入鼻腔。
这里的一切都静止在时光里,仿佛师祖昨日才刚刚离开。
他缓步走入,目光扫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木架。
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半成品的纸人纸马,以及扎制所需的各色工具。
这些都是师祖生前用过的东西,每一件都带着岁月的烙印,平凡而又温和。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的木箱上。
箱子里,一只粗陶碗静静地躺着,碗沿布满了蛛网般的密集裂纹,似乎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赵安认得这只碗。
这是师祖用了许多年的饭碗,有一次不慎失手摔在地上,虽未全碎,却也裂痕遍布。
师祖嫌麻烦,只说还能用,便一直没修,后来换了新碗,这只便被遗弃在了此处。
看着那纵横交错的裂痕,赵安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修复它。
用师门秘传的“纸浆补胎术”,将混有灵胶的纸浆细细填入缝隙,或许能让它重获新生。
这不仅是修复一件器物,更像是在修补自己那颗因一日惊变而支离破碎的心。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正欲将陶碗取出。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碗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那只满是裂纹的旧陶碗,竟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蛛网般的裂缝之中,竟缓缓渗出一缕缕淡金色的、如同融化琥珀般的粘稠树脂。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像无数细小的金色血脉,沿着每一道裂痕精准地游走、填充、融合。
“咔……咔哒……”
细微得几乎不可闻的弥合声中,那些狰狞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不过短短数息,整只陶碗已恢复得完好如初,釉面光洁,仿佛从未破碎过。
不!甚至比从前更甚!
赵安骇然发现,在碗底的中心,一个极小的、由金色树脂天然形成的纸莲印记,正熠熠生辉——那正是师祖陈九亲手制作器物时,惯用的标记!
它不是被修复了,它是……自我完成了!
赵安的手僵在半空,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木架上,引发一阵更大的灰尘飞扬。
与此同时,扎纸铺后院,那棵如神只般矗立的老槐树下。
一直静坐的哑童许传,小小的身躯猛然前扑,双手狠狠拍在身前的泥地上,带起一片泥浆。
他的手指在地上狂乱地划动,速度之快,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存在赛跑。
林守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目光如电,紧盯着地面上飞速浮现的字迹。
“它说……碎的记得怎么圆,破的记得怎么暖。”
林守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身形一晃,已然冲出后院,直奔镇上的铁匠铺。
铁匠铺内,老铁匠正对着一柄断成两截的祖传大锤唉声叹气。
这锤子是当年陈九帮他淬火开锋的,用了几十年,终究是寿终正寝。
就在林守踏入铺子的瞬间,那断裂的锤头与锤柄,竟同时泛起一层赤红的光晕。
断口处的钢铁仿佛被无形的神火熔化,化作两团蠕动的铁水,在老铁匠惊恐的目光中,自行对接、熔合、冷却、重铸!
“当啷!”
一柄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显沉凝厚重的大锤,静静地躺在铁砧上,锤面上,一朵极小的纸莲印记一闪而逝。
林守没有停留,他身影再闪,出现在镇东的绣坊。
绣娘正为一副被意外撕裂的锦缎流泪,那是她为待嫁女儿准备的嫁妆,上面有当年陈九为她画的“并蒂莲”底图。
可此刻,那撕裂的口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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