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人。”
当我吐出这两个字，原本因各种灾情急报而嘈杂的启明殿，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动作都凝固了。
那个跪地痛哭的河北老臣，脸上的悲愤瞬间定格，张大的嘴发不出一丝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赵云紧握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太史慈因愤怒瞪圆的虎目也失去了焦点。
我平静的看着他们，看着满朝文武从震惊到骇然，再到难以置信的脸。
我的内心冷静的分析着：
很好，威慑到位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我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可以讨价还价的朝会，而是一场战争。
一场我，与天的战争。
而他们没有站队的权力。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执行，或者死亡。
“陛下……”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中书令陈群。
这个我亲手提拔的帝国大管家，此刻脸色苍白。
他从队列中走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臣……臣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指着地图上两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红线之外，超过六成的国土与近亿子民……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我转身走回九十九级台阶之上的黄金王座，缓缓坐下，用俯瞰的姿态重新审视我的臣子。
我的心里在冷酷的想着：
确认？你还需要确认什么？
你就像一个公司的财务总管，在公司即将破产时，老板告诉你为了保住核心业务，必须砍掉三分之二的亏损部门，裁掉六成员工。
然后你跑来问我：“老板，真的要裁掉那些老员工吗？”
陈群啊，陈群。
你的能力很强，但格局太小了。
你还在用“治国”的思维思考，而我早切换到了“战争”模式。
在战争里，人不是人。
人只是数字，是可以随时划掉的损耗。
“陈群。”
我淡淡开口。
“你是帝国灾害应急指挥部的总负责人，朕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帝国所有粮仓加起来，还能支撑全国军民多久？”
陈群身体一颤，从怀里掏出本子飞快翻阅。
“回……回陛下。若按全国人口计算……最多三个月。”
“第二。”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
“要将红线外的所有子民安全转移到核心区域，需要多少运力和时间？”
陈群额头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计算。
“陛下……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动用全国所有车马船只，日夜不停……也至少需要三年。而且，沿途的粮食消耗和可能引发的混乱、瘟疫根本无法估量。”
“第三。”
我的声音愈发冰冷。
“根据‘无影’的情报，下一轮更大规模的天灾，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这一次，陈群彻底沉默，脸上血色尽褪。
因为答案就在他刚呈上的奏报第一页。
——最多一个月。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现在，还有人想问朕为什么要放弃吗？”
大殿死一般寂静。
残酷的数字面前，所有的仁义道德，所有的不忍与不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题。
要么抱着所有人一起在三个月内饿死，或者被下一轮更恐怖的天灾吞噬。
要么放弃大部分人，保住核心。
然后用集中起来的资源，去打这场注定要持续很久的战争。
“陛下……”
赵云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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