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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孤帆赴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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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三月,大员岛的晨雾裹着咸湿的海风,在鹿耳门港的礁石间缭绕。

陈敬源身着玄色窄袖劲装,凭栏立在“镇远号”甲板上,手中攥着一封从湖广辗转而来的密信,信纸被海风濡湿,“熊经略回籍江夏,听勘待罪”九个字墨迹淋漓。

他脑海里翻涌的,是后世史书上这位铁血名将的悲壮结局。熊廷弼,这位明末“辽东三杰”之一,万历三十六年巡按辽东时弹劾李成梁弃地之过,整顿军纪、兴办屯田,将辽东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屏障;萨尔浒惨败后,他临危受命出任辽东经略,斩杀逃将、收拢溃兵、构筑七百余里壕墙,短短数月便“危辽转安”,让努尔哈赤不敢轻举妄动。可这样一位能臣,却因性情刚直、不擅逢迎,得罪了朝中权贵,万历四十八年十月被无端弹劾罢职,回籍听勘。

“沈阳、辽阳旦夕可危,袁应泰不知兵市!”陈敬源低声呢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深知历史的轨迹:不出两月,后金便会突袭沈阳,四月攻陷辽阳,袁应泰自缢殉国,辽东彻底沦陷。而熊廷弼虽会被重新起用,却受制于主张“主攻”的巡抚王化贞,“经抚不和”导致广宁失守,最终沦为阉党构陷东林党的牺牲品,天启五年被斩首示众,头颅传首九边,家产抄没,家属流放。“可杀不可辱”,那位铁血将领临刑前的绝唱,穿越百年光阴,在他耳边回响,让他心头阵阵抽痛。

“东家,雾大露寒,回舱避避吧。”老舵手王福根披着蓑衣走来,见陈敬源神色凝重,忍不住劝道,“江夏远在湖广,路途千里,熊经略如今是待罪之身,朝堂党争正烈,您此刻前去,怕是会引火烧身。”

他抬手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层层雾霭,落在千里之外的湖广江夏:“熊公是百年难遇的将才,其‘以守为战’的战略,才是抵御后金的唯一正道。我若能赶赴江夏,将神工院的火器图纸、南洋的粮草储备、作为筹码,说服他重整旗鼓,或许能改变这一切。”

王福根叹了口气,他知道陈敬源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可您是举人,是商人,并非朝中官员,熊经略未必会见您。况且,陆路千里,盗匪横行,官府盘查严密,此行凶险莫测。”

“我虽非官员,却有南洋商路、火器技术、粮草银钱。”陈敬源抬手拍了拍船舱,里面存放着改良后的红衣大炮图纸、掣电铳构造图与南洋舆图,“熊公当年巡按辽东,便重视火器与城防结合,我这些东西,正是他所需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党争固然可怕,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忠臣良将蒙冤而死,看着大明江山一步步沉沦。我此番前往江夏,不求功名,只为尽绵薄之力,让熊公的才略得以施展,为辽东留存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三日,陈敬源紧锣密鼓地筹备行程。他将南洋商号事务托付给心腹周显,嘱咐他加快神工院火器生产,一旦辽东有需,即刻通过登辽海道转运;挑选五十名精通武艺、熟悉内陆路况的护卫;最后,将亲手批注的辽东舆图、火器图纸与南洋贸易联盟名册仔细收好——这些,都是他拜见熊廷弼的底气。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雾霭尚未散尽。陈敬源身着青色长衫,与送行的周显、陈福等人拱手作别:“周理事,神工院与商号的事就拜托你了,南洋防线绝不能有失。若我在江夏有所进展,定会派人传信回来,届时需劳烦你源源不断输送粮草火器。”

“理事长放心!”周显重重点头,“商号与神工院我会好生打理,你途中务必保重,有任何需求,一封书信即刻照办。”

陈敬源不再多言,转身踏上前往泉州的福船。船帆升起,迎着晨曦微光,缓缓驶离鹿耳门港。他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大员岛,心中百感交集。身后是经营多年的南洋基业,身前是吉凶未卜的内陆旅途,可他毫无犹豫。

海风呼啸,卷起衣袍,仿佛在为他送行;涛声阵阵,恰似远方战场的鼓点,催人奋进。陈敬源装着家国情怀与逆天改命的决心。“熊公,我来了。”他望着北方天际,目光坚定,“这一次,我定要助你摆脱困局,重返辽东,为大明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福船劈开碧波,朝着泉州疾驰而去。再过几日,他便会从泉州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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