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城的春天,到底还是站稳了脚跟。悦来客栈后院那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树,枝头憋出了嫩生生的芽,星星点点的绿,看着就让人心里头舒坦些。日头也长了,暖暖地晒着,把冬日积下的那股子阴湿寒气,一点点从砖缝墙角赶出去。
可萧寒陵心里头,那点因为功法反噬、记忆碎片,还有跟叶盛那场架落下的伤带来的沉郁,却没跟着这春气散干净。右胳膊的骨头是接上了,裹着夹板吊在胸前,动一下还丝丝拉拉地疼。肋下的伤口结了痂,可内里那股子被叶盛“寂灭”剑意刮过的滞涩感,时不时还冒出来膈应他一下。最磨人的是脑子里那些不清不楚的影子,还有《义气诀》运转时那股子说不出的别扭劲儿,像鞋里头进了粒沙子,不致命,可每一步都硌得慌。
他得找点实在事做,把心思从那团乱麻里拔出来。眼下最实在的,就是吴捷和魏沁这两个丫头片子的事儿。
自打到了临川城,安稳下来,叶盛和青凌就没闲着。每日天不亮,客栈后头那片还算平整的泥地上,就能看见两个穿着利落短打的身影。叶盛教得狠,没那么多花架子,就是最基本的站桩、走步、发力,一个动作不对,他那冰碴子似的眼神能把你钉在原地半个时辰。青凌教得细,枪怎么拿,腰怎么拧,劲儿怎么顺着杆子出去,一点一滴,掰开了揉碎了讲。两个丫头也咬牙,吴捷性子柔,可韧劲儿足,一遍不行就十遍,额头上的汗珠子下雨似的往下掉,也不吭声。魏沁年纪更小,性子也闷,可眼睛里那簇火苗子烧得旺,父亲惨死的影子压得她喘不过气,练起功夫来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连叶盛看了,眉头都会不经意皱一下。
几个月下来,底子是打瓷实了。身子骨壮了,脚步稳了,眼神也亮了,不再是刚逃出来时那惊弓之鸟的模样。是该给她们寻摸件合手的家伙了。
这事,萧寒陵琢磨好几天了。寻常的铁匠铺子打出来的刀剑,砍砍柴还行,真要防身、对敌,不够看。可好兵器,一是材料难寻,二是匠人难求。临川城这地界,汉金杂处,往来商贾多,好东西不是没有,可水也深。
他想到了黄家。黄文轩是地头蛇,三教九流没有不熟的。黄鹂那女人,心思玲珑,门路也广。更重要的是,他得“用”上这条线,看看黄家能给他行多少方便,也看看这“方便”背后,捆着多沉的价码。
这天下午,萧寒陵换上身见客的干净袍子,把吊着的胳膊尽量藏进宽大的袖子里,脸上那份病容和沉郁也强压下去,只留下点重伤未愈的苍白。他让客栈伙计往黄府递了话,说“有要事相商”。
回信来得快,黄鹂在府中花厅候着。
再进黄府,走在那幽静的回廊里,萧寒陵心境又不同。上次是试探,这次,是实实在在地要来讨“债”了——虽然这债,是他自己打算欠下的。
花厅里,黄鹂依旧是一身清雅打扮,水绿色的衫子,头发松松挽着,正俯身拨弄着一盆开得正好的春兰。见他进来,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和那只不自然的袖管上打了个转,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笑容却温婉如常:“萧公子来了,快请坐。听说公子前些日子身子不适,今日看着气色倒是好了些。”
“劳小姐挂心,已无大碍。”萧寒陵拱手落座,没多寒暄,开门见山,“今日冒昧打扰,是有件事,想请小姐,还有黄老先生相助。”
“哦?”黄鹂在他对面坐下,亲手斟了杯茶推过来,“公子但说无妨。能帮得上忙的,鹂儿定不推辞。”
“我有两个晚辈,”萧寒陵斟酌着词句,“是故人之后。她们的至亲……皆因我而殁。”他声音低沉了些,花厅里的光线似乎也暗了一瞬。“我愧对故人,无以为报,只能尽力护她们周全,教她们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如今基础已固,该为她们寻两件合手的兵器了。寻常货色,不足以防身,更不足以慰先人在天之灵。”
他抬起眼,看着黄鹂:“听闻临川城中,最好的铁匠,掌握在几大商号手中,尤以黄家掌握的‘百炼坊’技艺最为精湛,且有门路能弄到上好的异铁。萧某想请小姐代为引荐,不惜重金,为这两个孩子,求两件真正的好兵刃。材料、工钱,萧某绝不含糊。”
黄鹂静静听着,指尖在光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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