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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残酒野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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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部的日子,过得像雪原上缓慢流淌的溪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股子不为人知的劲儿。苏全忠——或者说,那个自称“胡忠”的落魄猎户——就在这平静底下,像条最有耐心的水蛭,悄没声地吸着养分。

他干活卖力,话不多,脸上总挂着那种木讷的、带着点讨好和卑微的笑。硝皮子,他弄得不算顶好,可也挑不出大错;拾柴禾,他总是捡最多最干的回来;照料那些长毛的驮马,他也细心,马儿见了他都不怎么踢腾。乌云阿嬷和几个心善的妇人,渐渐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吃饭时会多给他舀一勺稠的,见他“冻伤”的手开裂,还会塞给他点自制的、带着土腥味的獾油。连那些最初对他戒备的年轻战士,见他确实老实肯干,又“孤苦无依”,喝酒时也会偶尔招呼他一声,分他一碗浑浊的奶酒。

苏全忠要的就是这个。他缩在人群边缘,耳朵却支棱得比狐狸还尖。那些关于“萧公子”、“叶教头”、“青凌姑娘”、“紫璎姑娘”的只言片语,喝酒后的吹嘘,妇女们闲扯时的感慨,孩童模仿招式时的稚语……所有的碎片,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集起来,在脑子里那方幽暗的“棋盘”上,一点点拼凑,推演。

他知道了萧寒陵一行是去年深秋来到黑石部的,状态狼狈,但人很硬气。知道了他们不仅住了下来,还教了部族很多东西——更有效的陷阱,更结实的围墙,甚至是一些简单但实用的合击阵型和发力法门。知道了那个叫叶盛的,剑快得吓人,教人时狠得像块冰;知道了那个叫青凌的姑娘,枪法漂亮,对练时从不留情;知道了还有个活泼爱笑的紫衣姑娘,手巧,嘴甜,很得妇孺喜欢。他也隐约感觉到,部族里上到赫连铁木、赫连熊,下到普通战士,对“萧公子”都抱有一种混合着感激、钦佩,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不便言说的维护。

但最关键的信息——萧寒陵他们离开黑石部后,究竟去了哪里——却像被一层厚雪盖着,始终撬不开缝。问得稍深,无论是喝醉的巴图,还是看似粗豪的赫连熊,都会立刻警觉地闭口,或含糊其辞。赫连铁木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偶尔扫过他时,也让他心头微凛。

他知道,常规的法子,到顶了。再探,就要露痕迹。

于是,在一个无星无月、寒风刮得帐篷呼啦作响的后半夜,苏全忠像一缕真正的幽魂,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自己那顶靠近畜栏的小帐篷。八尾天狐的修为全力运转,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影在夜色和风雪中变得模糊不定,仿佛融入了这片荒原本身。

他没有去赫连铁木或赫连熊的大帐,也没有去探那些战士聚居的帐篷。他的目标,是营地边缘,几顶相对孤立的、住着老人和孩童的矮小帐篷。老人经历得多,但精神不济,防御弱;孩童心思单纯,记忆鲜明,且对“萧公子”那些神奇的本事充满崇拜,最容易在无意识中泄露信息。更重要的是,对这些人下手,引发的动静最小。

他选中了一顶帐篷,里面住着一个带着孙儿的老妇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但苏全忠记得,有一次这老妇看着孙儿比划“青凌姐姐”教的持枪动作时,浑浊的眼里,曾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像是怀念,又像是担忧。

帐篷里响起均匀的、带着痰音的鼾声,还有孩童细微的梦呓。苏全忠立在帐外阴影里,指尖悄无声息地凝起一点微不可查的、粉红色中夹杂着一丝暗金色的氤氲光华。这光华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记忆与情绪的波动——这是《天狐幻世录》中一门高阶的摄心惑神之术,“梦魇问心”。非是强行搜魂夺魄那等霸道邪法,而是如春雨入夜,悄然潜入对方梦境与潜意识,引导、翻阅那些与特定目标相关的记忆碎片,被施术者往往只会觉得做了一场格外清晰、却又醒来即忘的“怪梦”,极难察觉。

粉红光晕如同有生命的薄雾,顺着帐篷的缝隙钻了进去,丝丝缕缕,飘向沉睡的一老一小。苏全忠闭上眼,心神与那光晕相连,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将感知的丝线垂入两人平静的梦境之海,轻轻搅动,寻找着关于“萧公子”、“南边”、“离开”、“去向”的意念波动……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关于风雪、篝火、皮毛腥气的日常碎片。紧接着,一些模糊的人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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