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早朝
当山海关、宁远突发兵变、军心不稳的消息,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在原本就因京察而暗流汹涌的朝堂上,炸开了锅。
次日,早朝。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龙椅上的淳化帝面色阴沉,目光扫过丹墀下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率先发难的是左副都御史杨涟,他本就以刚直敢言著称,是推动京察、清除阉党的急先锋,他跨步出列,声如洪钟:
“陛下!山海关、宁远之事,绝非偶然!此乃积弊爆发,更是有人居心叵测,意图搅乱边镇,阻挠圣上振刷朝纲之明举!臣恳请陛下,严旨彻查辽西军需、转运诸环节之蠹虫,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更要深究朝中是否有人与之暗通款曲,煽风点火!京察大计,关乎国本,绝不可因边镇些许宵小作乱而中止,否则正中奸人下怀,国法何在?朝纲何存?”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出列,出言的是礼部右侍郎周延儒,此人与不少勋贵、旧官僚关系密切,此时语气恳切”,面露“忧色”。
“陛下,杨总宪忠忱为国,所言振聋发聩,然,臣以为,此刻更需冷静思量,明辨主次,辽西兵变,虽系不法之徒煽惑,然其根源,恐非仅在于几个军需蠹虫或朝中一二宵小。”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皇帝和同僚的神色,继续道:“孙承宗孙阁老,以帝师之尊,亲临边关,督师蓟辽,已有年余,朝廷倾尽物力,辽饷如流水般输往关外,皆托付于孙阁老之手,期其整军经武,稳固边防。然而,成效几何?如今非但未见建奴受挫,反生此等营啸哗变之祸!臣斗胆请问,如此巨额军费,究竟用往何处?是真正养了能战之兵,筑了可守之城?还是……徒耗国帑,养痈遗患,乃至上下其手,中饱私囊?”
周延儒这番话,看似在分析问题,实则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孙承宗本人,暗示其可能贪污军费、治军无方,才是导致兵变的根本原因,。
“边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所求不过温饱与公正,若非长期积怨,克扣太甚,安能一触即发?”周延儒语气转为痛心疾首,“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当速派得力且公忠体国之大臣,前往山海关、宁远,彻查军费开支、粮饷发放、军械制备等诸项事宜!若孙阁老果有委屈,自可还其清白,若真有不法……也好及时拨乱反正,以免酿成更大祸患,动摇国本啊!”
周延儒话音刚落,立刻又有几名官员出列附和,纷纷表示“周侍郎老成谋国”、“边事为重,当先安内再攘外”、“京察虽要紧,亦需考虑边镇实情,不可操之过急”云云。
“周侍郎此言差矣!”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周延儒,只见兵科都给事中魏大中挺身而出,他对着周延儒,也对着御座上的皇帝,朗声道:
“陛下!孙阁老坐镇辽西以来,整军经武,修筑宁锦,使关宁防线初具规模,建奴不敢西窥,此乃有目共睹之功!岂可因一两处营伍管理疏失、宵小作乱,便全盘否定,甚至疑其忠心?此非但不能平息事端,反而正中离间之计,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他话锋一转,直指要害:“至于杨涟大人所言‘朝中有人暗通款曲’,臣深以为然!辽西之事,爆发于京察关键之时,如此巧合,岂能不令人疑窦丛生?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问罪于前方浴血守土之臣,而是应着力清查朝中,是否有那等因京察触及自身,便狗急跳墙,不惜以边镇安危为筹码,行挟制朝廷之实的奸佞之徒!此等行径,较之边镇蠹虫,更为可恶,更为祸国!”
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以赵南星、杨涟、左光斗等人为首,力主不能因边镇骚乱而中断京察,反而要借此深挖,清除内外勾结的隐患,另一派则以周延儒等人为代表,强调边镇稳定的极端重要性,要求先将调查矛头指向辽西。
双方的争论异常激烈,言辞尖锐,龙椅上的淳化帝,面色愈发阴沉,他既恼怒于边镇出事,打乱了他的部署,更愤怒于太上皇一党如此迅速地利用此事进行党争,将国事安危当做政治博弈的筹码,周延儒等人将矛头引向孙承宗,更是让他心头火起,孙承宗是他亲自选定、委以重任的督师,若孙承宗真的不堪,岂不是证明他用人不明?
然而,周延儒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边镇不稳,是事实,巨额辽饷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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