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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对自我的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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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揭开一个伤疤。但奇怪的是,随着画面的展开,那种窒息感反而减轻了。仿佛那些被困在身体里三十年的场景,终于找到了出口,从笔尖流淌到纸上,就不再完全占据他的内心空间。

画到一半时,他停下笔,对着画面上的小男孩,尝试开口。

“没、关、系。”他说,声音依然嘶哑,但清晰,“哭、不、出、来……没、关、系。”

镜子里,那个三十四岁的男人,正在对六岁的自己说话。

这是修复的开始——不是抹去伤痕,是让伤痕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而不是现在的全部。

沈砚不知道六天后自己能否走进库房,能否说出“我愿意”。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一些东西开始改变了。

就像古画上的霉蚀,无法完全去除,但可以通过修复,让它成为画面故事的一部分——不再是破坏者,是见证者。

窗外的竹子在晨风中摇曳,新生的竹叶嫩绿透明,在阳光下几乎能看见纤细的脉络。

生命总是在断裂处,寻找新的生长方向。

沈砚握紧那枚“破茧成光”的印章,在手心印下一个浅浅的痕迹。然后他继续画画,继续与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对话,继续这场最艰难、也最重要的修复——对自我的修复。

婚礼前第三天,沈砚失踪了。

于晚晚是在清晨发现的。修复室里空无一人,工作台上摊开着那幅他画了一夜的记忆场景:厨房昏暗的灯光,穿红衣的母亲仰面倒下,空了的药瓶滚落在地,墙角蜷缩的男孩。画已经完成,右下角多了一行左手题字:“光从裂缝进来——给六岁的自己。”

那枚“破茧成光”的印章搁在笔山上,印泥还湿润着。

但沈砚不在。

他的手机留在工作台充电,外套挂在椅背上,连每天必戴的素圈戒指都取了下来,放在那封信旁边。一切都像是临时离开一会儿的样子,但于晚晚知道不是——沈砚从不取下戒指,那是他康复训练的一部分,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她试图保持冷静。先检查了库房,空无一人。又去了老工作室,只有早到的林小雨在练习左手刺绣。

“沈老师?”林小雨抬头,“昨天傍晚之后就没见过了。他让我把婚礼要用的绣品放在这里。”她指向工作台一角,那里整齐叠放着一套精致的刺绣——是沈砚设计的婚服配饰,声波纹样的领缘和袖口。

于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给陈主任打电话,给所有可能知道沈砚去向的人打电话,甚至联系了派出所的朋友。没有线索。

“别急,”陈主任在电话里说,“那孩子需要空间。但他会回来。”

“婚礼还有三天。”于晚晚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他——”

“他会。”陈主任打断她,“我相信他。你也应该相信。”

但相信不能缓解胃部痉挛的疼痛。于晚晚坐在修复室的地板上,耳鸣如潮水般涌来,这次还夹杂着心跳过速的咚咚声,两种节奏在颅腔内碰撞,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她想起沈砚说过的话:“有些修复,必须独自进行。”

也许这就是他需要的——完全独处,面对那个三十年来从未真正面对的伤口。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婚纱修改好了,下午送来试穿?爸爸说想再看一次场地。”

于晚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如何回复。该怎么告诉父母,新郎在婚礼前三天失踪了?该怎么解释,因为一封三十年前的绝笔信,他们即将建立的未来突然悬在了半空?

她最终只回了三个字:“晚点说。”

放下手机,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封信上。鬼使神差地,她再次展开信纸,这次不是看内容,是看纸张本身——作为一个纪录片导演,她习惯了从细节中寻找线索。

信纸是标准单位的便笺,抬头“市纺织厂第三车间”。于晚晚忽然想起,沈砚提过母亲曾是纺织厂女工,那个家就在工厂家属院里。

她打开电脑搜索。市纺织厂家属院的位置,在城东老区,二十年前就拆迁了,现在是一片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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