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千恩万谢地离开。徐孚远担忧道:“大人,卷入阿拉伯人和葡萄牙人、甚至奥斯曼人的恩怨,会不会太冒险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南怀仁看着手中的信,“有了阿拉伯人的支持,咱们在印度洋西部的行动会顺利得多。而且,与奥斯曼人建立联系,对未来或许也有用。”
他小心地将信收好。这封信,或许会成为一把钥匙,打开通往西方世界更深处的门。
承运九年七月初八,科伦坡港外。
舰队完成补给,准备起航。南怀仁站在“破浪”号舰桥,最后回望锡兰的青山。这半个月,经历了试探、威胁、谈判、交易,终于要离开了。
“大人,葡萄牙人派小船过来了。”了望哨报告。
来的是索萨上尉,还有几名葡萄牙军官。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带来了礼物:两桶上好的葡萄酒,一箱锡兰肉桂,还有一封诺罗尼亚总督的亲笔信。
“使者阁下,”索萨上尉的态度恭敬了许多,“总督大人祝您一路顺风。他说,希望将来还能在科伦坡见到您。另外……果阿方面传来消息,阿尔伯克基公爵尊重您的行程安排,但希望您从欧洲返回时,务必去果阿一趟。他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要送给大明皇帝。”
“感谢总督美意,本使记住了。”南怀仁收下礼物和信。他知道,这是葡萄牙人最后的试探和示好。他们意识到无法用强,转而采取怀柔政策。
也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起锚!升帆!目标——霍尔木兹!”南怀仁朗声下令。
蒸汽机轰鸣,明轮转动。舰队缓缓驶离科伦坡港,向着西北方向的阿拉伯海进发。身后,葡萄牙人的战舰和炮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下。
新的航程,新的挑战,在前方等待着。
南怀仁回到舰长室,摊开航海日志,开始记录:
“承运九年七月初八,离锡兰科伦坡。在此休整补给十五日,补充淡水食物若干,燃煤三十万斤。与葡属印度总督诺罗尼亚会晤,其人傲慢多疑,然慑于我军威,终以礼相待。得阿拉伯霍尔木兹谢赫之请,允为其带信予奥斯曼苏丹……”
他停下笔,望向舷窗外。碧蓝的海水延伸到天际,几只海豚在舰首嬉戏。前方的路还很长,霍尔木兹、忽鲁谟斯、摩加迪沙、好望角……一个个陌生的地名,代表着未知的风险和机遇。
有强大的舰队,有明确的目标,有大明朝廷的支持,这万里波涛,终将被征服。
而欧洲,那个他出生、成长、又离开的土地,正在大洋的另一端,等待着这位身着东方官袍的“游子”归来。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虔诚而卑微的传教士,而是代表着一个古老而新兴的东方帝国,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和意志,将要叩响旧世界的大门。
笔尖继续在纸上滑动,记录下这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航程。
承运九年,阿拉伯海中部。
季风在七月底达到了顶峰,强劲的西南风如同无形的巨手,推动着舰队以惊人的速度向西北航行。但伴随这速度而来的,是愈发频繁和猛烈的风暴。
“破浪”号在滔天巨浪中艰难起伏,三十尺高的浪头一次次砸在甲板上,海水如瀑布般从排水孔倾泻而出。蒸汽机在极限功率下轰鸣,明轮的叶片在狂涛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击水都仿佛用尽全力。
“大人,不能再前进了!”大副陈海浑身湿透,嘶哑着吼道,“前方有飑线!风速还在增强!”
南怀仁紧抓着舰桥的护栏,透过被海水模糊的千里镜,勉强看到海天相接处那条不祥的黑色云墙。那是热带海洋上最可怕的天气现象之一——飑线,宽度可达数十里,内部风速能轻易撕碎帆布,折断桅杆。
“各舰情况如何?”他问。
“‘定远’号报告,左舷明轮传动轴过热,需要减速!‘镇海’号主帆撕裂!‘丰裕’号船舱进水,正在抢修!”
一连串的坏消息。南怀仁心往下沉。离开锡兰已七天,舰队在顺风中航行了近八百里,但此刻的飑线,可能会让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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