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的舰桥上,南怀仁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平线。从昨日下午起,了望哨便不断回报发现可疑船只,有单桅阿拉伯小帆船,也有快速的三桅桨帆船。这些船只在舰队数里外徘徊,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显是在监视。
“大人,咱们的行踪已露。”副使徐孚远低声道。
“意料之中。”南怀仁放下千里镜,“这般大的舰队,想全然隐匿行踪实不可能。然彼辈知我来,却不知我欲何为。”
他转向身后悬挂的海图,上面已用朱笔标注了最新的敌情。据周阿福自卡利卡特送回的消息,葡萄牙-波斯联合舰队主力仍驻霍尔木兹港,但已分出数支船队在马斯喀特与巴士拉间巡弋。马斯喀特本港守军约五百,大小火炮二十余位,港防不算坚固。
“按计,明日午时可抵马斯喀特外海。届时,我舰队摆出进攻态势,佯攻其港,诱霍尔木兹之敌来援。”南怀仁手指在马斯喀特与霍尔木兹间一划,“两港相距约百里,顺风时敌舰最快亦需六个时辰方至。如此,我方便有半日工夫周旋。”
“大人,若马斯喀特守军不战而降,或……彼辈识破佯攻,按兵不动,又当如何?”
“那便假戏真做,攻下此港。”南怀仁眼中精光一闪,“马斯喀特乃阿曼要冲,得之,既可使奥斯曼人见我实力,亦可得一前进根基。无论何种结局,于我皆非坏事。”
徐孚远倒吸一口凉气。他原以为只是虚张声势,不想南怀仁真有攻港之备。
“大人,这……是否太过行险?若攻城迁延,霍尔木兹援兵骤至,我舰队岂不……”
“故需速决。”南怀仁斩钉截铁道,“以雷霆之势,在敌未及反应前,一击而克。传令各舰管带,一个时辰后聚议,部署攻城方略。”
号令传下,舰队气氛骤然肃杀。水手们开始最后一次查验火炮、弹药、火绳。炮手反复擦拭炮膛,校定装药。陆战队——由各舰精干水手及护卫编成的突击之士——检点刀剑、火铳、钩索、藤牌。随船的工部匠役则赶制爆破用的火药桶与云梯。
一个时辰后,各舰管带齐聚“破浪”号议事舱。不大的舱室内挤了二十余人,弥漫着烟草、汗渍与海水的混杂气息。
南怀仁立于海图前,神色肃然:“诸位,明日之战,关乎舰队存亡,亦关乎朝廷使命。本使长话短说,部署如下——”
“其一,炮火准备。‘破浪’、‘定远’、‘镇海’、‘靖波’四舰编为炮击队,于港外一里处列横阵,集火轰击马斯喀特堡东南角。彼处城垣最薄,且有突出炮台一座,毁之可开缺口。”
“其二,登陆突袭。炮击始后半时辰,‘伏波’、‘扬威’二舰载陆战队三百人,趁炮火掩护抢滩。登陆点选在城堡东侧小湾,彼处水流平缓,滩阔易登。”
“其三,强攻破城。陆战队登岸后,以火药桶爆其城门,或以云梯攀垣。工部匠役备有特制‘破门锤’与‘飞天神爪’,届时可用。一旦缺口洞开,后续兵马立进,务必在一刻内控扼城门、城墙。”
“其四,肃清残敌。夺占城墙后,分兵三路:一路沿城扫荡,一路直扑堡心,一路控扼港口码头。切记,我之目标在占港,非在屠戮。抵拒者格杀,降者勿伤,平民勿扰。”
“其五,巩固守备。控港后,即刻修葺损毁炮台,移舰炮上城,备御霍尔木兹援军。同时,遣快船接应奥斯曼使者——若其在近处。”
南怀仁一气说罢,环视众人:“可有疑问?”
“大人,”‘破浪’号管带陈海问,“若攻城不顺,或霍尔木兹援军来得太快,奈何?”
“有备无患。”南怀仁指向海图几处,“‘丰裕’、‘安济’、‘广运’三艘补给舰不参攻城,将于外海五里处警戒,并备妥救生小艇。一旦战事不利,立发撤退信号,舰队交替掩护撤离。登陆陆战队若不及登船,可向东北山中退却,彼处有阿拉伯部落,或可求得庇护。”
他又补充道:“再者,攻城务求速决。陆战队人携三日口粮弹药,轻装疾进。工部匠役随行,但只携必需器具火药。记住,我非图久占,乃在示威示能,以达战略之的。”
众将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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