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的头颅滚落在草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和不甘。血从断颈处汩汩流出,渗进干燥的土壤,很快变成暗红色的泥泞。
张辽摆摆手,两个士兵上前用麻布把头颅包起来,撒上准备好的石灰。动作熟练得像在打包一件普通货物。
“尸体怎么办?”一个年轻士兵问,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第一次上战场就遇到砍头这种事,脸色有点发白。
“将军不是说喂狼么?”另一个老兵咧嘴笑,“扔北边山坡去,那儿狼多。”
“可……这可是袁绍的儿子啊。”
“袁绍的儿子怎么了?”老兵嗤之以鼻,“死了就是一堆肉。赶紧的,别磨蹭。”
两个士兵抬起袁尚的无头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往山坡走去。草原的夜幕正在降临,远处传来狼嚎,此起彼伏,像是在催促晚餐。
吕布已经回到了金帐。他脱了铠甲,只穿一件单衣坐在火塘边,用一块布仔细擦拭方天画戟。戟刃上映出跳动的火光,也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贾诩掀帐进来,手里拿着刚统计完的册子:“将军,各部战果汇总在此。”
“念。”吕布头也没抬。
“斩首总计八千七百四十三级,俘虏一万两千一百二十人,其中轻伤可愈者约三千,重伤者……按将军吩咐,已给个痛快。”贾诩念得很平静,仿佛在念菜市场物价,“缴获战马两万三千五百匹,牛八千头,羊五万余,金银器皿三十七箱,皮毛……”
“够了。”吕布打断他,“马匹补充军需,牛羊分给将士们,金银皮毛装车。那些乌桓贵族呢?”
“放了六个回去传话,扣了三个当人质。按将军吩咐,让他们通知各部首领,下月十五前必须到蓟城朝见,逾期不至者,视为叛逆。”
“楼班有消息吗?”
“刚收到斥候回报,楼班已经离开辽东驻地,正往白狼山方向来。带了五百护卫,看架势是来投降的。”
吕布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算他识相。”
“还有一事。”贾诩合上册子,“袁尚的首级,是否要派专人送回邺城?”
“不急。”吕布把擦好的画戟靠在一旁,“等楼班来了,让他亲眼看看。草原上的狼,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害怕。”
贾诩点头,正要退出,吕布又叫住他:“文和,坐会儿。”
这倒是稀罕。贾诩略一迟疑,在火塘对面坐下。
“你说,”吕布往火里扔了块木头,火星噼啪溅起,“袁本初要是知道他儿子死得这么窝囊,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贾诩斟酌着词句:“袁绍若在世,当不会让儿子投靠胡人。”
“那倒是。”吕布笑了,“当年在虎牢关,我虽然看不上他那一套,但不得不说,袁本初打仗不行,气节还是有的。怎么生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怂?”
这个问题贾诩没法回答,只好沉默。
火光照着两人的脸。帐外传来士兵们的喧闹声,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摔跤,还有人喝醉了在哭——这是战后常见的景象,紧张太久,突然松弛下来,情绪总要有个出口。
“袁谭死的时候,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吕布自顾自说下去,“被围在山上三天三夜,粮尽水绝,最后带着十几个亲卫冲下来,战到力竭而死。虽然蠢,但不孬。”
“袁尚不同。”贾诩接话,“他自幼受宠,未曾经历挫折。乱世之中,这种人往往死得最快。”
“宠坏了。”吕布总结得很精辟,“对了,他那些随从呢?都杀了?”
“抓了二十三个,都是袁家旧部。将军要见吗?”
吕布想了想:“带两个过来。要年纪大的。”
***
被带进来的是两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都穿着破烂的汉人服饰,手上绑着绳子。一进帐就跪下了,浑身发抖。
“抬头。”吕布说。
两人战战兢兢抬起头,火光下能看清他们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
“叫什么?在袁家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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