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孟琛用完早饭,起身准备结账时,那边闭目养神的小妇人恰好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一抬头,便见丈夫手里捧着那簇娇艳鲜嫩的玉簪花,正献宝似的、带着几分讨好又有些忐忑的笑意递到她面前。
“呀!好香,好漂亮的花!”小妇人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忙问,“哪儿来的?”
青年憨笑着,眼神却有些闪烁,吞吞吐吐道:“就……刚才一位客人给的,他……他没带够钱……”
小妇人何等了解自己的丈夫,见他这般情状,又联想到方才隐约听到的对话,再瞧那花新鲜得仿佛还带着晨露,心下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脸上的惊喜笑意淡了下去,柳眉渐渐竖起,带着嗔怪与心疼,低声数落起来:“你呀!是不是又拿饭钱跟人换这些不当吃不当穿的东西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现在要紧的是攒钱,孩子就要来了,处处都要用钱!这花儿是好看,可它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裳穿?你……”
青年被说得垂下头,只嘿嘿憨笑,也不反驳,手里还宝贝似的捧着那花,一副“骂归骂,花还是要送”的执拗模样。
孟琛看得有些好笑,又觉这青年实在有些傻气,于是他走上前,掏出铜钱结账,恰好打断了小妇人还未尽兴的“教诲”,也算解了那憨厚青年的围。
小妇人见状,只得暂时按下话头,利落地收钱找零,脸上重新挂上招待客人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还残留着一丝对丈夫乱花钱的无奈。
孟琛点点头,转身欲走。
走出两步,不知怎地,心头微动,又回过头去。
恰好这时,摊子又来了两位新的客人,那青年立刻将花儿往妻子手里一塞,转身又忙碌起来。
小妇人接过花,看着丈夫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中带着露水、清香沁人的花朵,嘴角那抹嗔怪终究没能维持住,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向上弯起,化作一个清浅笑意。
她低头,将那一小簇玉簪花,仔细地、珍惜地,簪在了自己的发髻边。
鲜嫩的花瓣映着她微黑却健康红润的脸颊,和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孕中特有的柔和光泽,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人。
孟琛一怔。
接着他突然长长出了口气。
他想,或许……有些事情,真的不必时时刻刻都用“理智”的标尺去衡量,去评判。
小妇人怀着身孕,明明该在家静养,却非要来这烟熏火燎的摊子帮忙,不理智。
家中本不宽裕,青年丈夫却用实实在在的饭钱,去换一簇不能吃不能喝、转眼即谢的鲜花,不理智。
可是……
他今日即将踏出的那一步……难道,就很理智吗?
若依着他往日奉行的准则,前些日子,他便不该放任自己的目光与心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岳明珍的身影;今日凌晨,他也不该因心绪难平而去惊扰母亲和外祖父母;此刻,他更不该在此处盘桓,心里盘算着该去买什么样的簪子或胭脂,好作为向岳明珍剖白心意的信物……
这一桩桩一件件,又有哪件是理智的呢?
他默默轻笑了一声,笑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傲慢了。
……傲慢到以为,世间万事万物,甚至是人心情感,都可以用算盘拨得清清楚楚,利弊得失,一目了然。
哪有那么多理不理智、值不值得,端看人愿不愿意罢了。
也许,情之一字,便是有叫聪明人变得笨拙的能力。
而他,甘愿沉沦。
……
既已经下定了决心,孟琛便抬脚向外走去。
此时街边的杂货铺、布庄已陆续卸下门板,竹筐、布匹的叫卖声混着早餐摊子的香气,在街巷上漫开。
孟琛顺着街面缓步前行,细细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的首饰铺子,然而首饰铺子向来开得晚,此刻零星几家敞着门,店面都算不得太大。
但孟琛也不挑剔,直直向第一家走去。
他极少踏足这类铺子,站在第一家小铺门口,迟疑了片刻才抬脚进去。
掌柜的见是身着青衫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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