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鹰巢
疼。
肋骨像被烙铁反复灼烧,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那处裂伤,尖锐的刺痛从左侧第四、五根肋骨间钻出来,顺着神经爬遍全身。更深处的钝痛像潮水,在骨骼和肌肉的缝隙里蔓延——那是被重击后身体发出的哀鸣。
沈君恒在黑暗中挣扎着撬开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晕,晃动着,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水。他眨了三次眼,焦距才慢慢对准:低矮的天花板裸露着水泥原色,裂缝像干涸河床般蜿蜒。一盏简易LED灯悬挂在正中,光线惨白但不刺眼。
他试图转动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肩部的伤口重新撕裂。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锈味。
“醒了?”
声音从床尾传来,低沉,像钝刀划过石板。
沈君恒艰难地侧过头。代号“樵夫”的男人坐在折叠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背脊挺得笔直——即使在安全屋里,这个人依然保持着随时能拔刀的姿态。面罩已经摘下,露出那张冷峻的脸,左颊那道细疤在灯光下泛着淡白的反光。
“这……是哪儿?”沈君恒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
“安全屋。”樵夫起身,动作简洁到没有一丝多余。他从旁边小桌端起一杯水,插上吸管,递到沈君恒唇边,“‘守林人’在边境的据点之一。别说话,先喝水。”
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沈君恒喝了小半杯,摇摇头。
“你昏迷了十一个小时。”樵夫放下杯子,重新坐下,“我们甩掉了尾巴,但不保证能安全多久。你身上那块怀表——改装得很精妙,但渡鸦在最后时刻向它注入了强追踪信号。我们不敢拆,怕有自毁或触发陷阱,现在放在三米外的法拉第笼里屏蔽信号。”
沈君恒的心往下沉。追踪信号……所以渡鸦故意放走他们,是为了顺藤摸瓜找到这个据点,甚至找到更多“守林人”?
“存储卡……”他问得艰难。
樵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防水金属盒,打开。那枚染血的存储卡躺在防震海绵里,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在我这儿,安全。”他顿了顿,“初步扫描确认,里面的情报价值极高。你拼死带出来的东西,没白费。”
“陈默他……”
“死了。”樵夫的语气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敬意,“尸体没能带出来。他是个有勇气的人——在渡鸦和沈家双重压力下藏匿三年,最后选择站出来,不容易。”
房间里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响。
沈君恒看着天花板的裂缝,脑海里闪过那个中年研究员最后推他出门的画面,那只沾血的手,那句“快走”。一个人的命,换一张卡。这笔账该怎么算?
“为什么帮我?”沈君恒重新看向樵夫,“‘守林人’是什么?顾言的朋友……值得你们冒这么大风险,正面硬扛渡鸦?”
樵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房间唯一的小窗前——窗户被厚重的钢板遮住,只留几道通风细缝。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切割着他的侧脸轮廓。
“我们不是组织,是松散联盟。”他背对着沈君恒,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成员大多是渡鸦过去几十年实验的受害者,或者受害者家属。前研究员,逃脱的实验品,被毁了家庭的普通人……我们共享情报,互相掩护,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破坏渡鸦的行动,拯救还能拯救的人。”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顾言不是我们的朋友,是盟友。他的父母是渡鸦早期‘意识上传’实验的志愿者——或者说,牺牲品。实验失败,两人脑死亡,官方记录是车祸。顾言查了十几年,才摸到渡鸦的边缘。”
樵夫走近两步,俯视着沈君恒:“三年前他救下沈绮罗,不是偶然。他一直在追踪渡鸦在东亚的活动,那晚本来是想接触那个前研究员,却阴差阳错救了人。至于为什么帮你——”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因为林梦小姐在通讯里说,你必须活着。而顾言……他欠她姐姐一条命,也欠她一份情。”
沈君恒的心脏猛地收紧。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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