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耶德·阿尔·纳哈扬从桑拿房走出来时，皮肤泛着蒸透后的暗红色，白色浴袍松垮地裹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脚步有些虚浮，不是疲惫，而是那种高温蒸腾后血液循环加速带来的、近乎眩晕的松弛感。
然后，他看到了酒廊里靠窗而坐的凛二。
脚步顿住了。
他脸上那种惬意的、放空的表情像潮水般褪去，迅速被一层冰冷的警惕覆盖。深褐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凛二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扫过他身后如雕塑般站立的宫城，再看向吧台后低头擦拭杯子的调酒师。
“萨米尔。”他开口，声音因为桑拿的干热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带着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平稳。
他身后那位一直如影子般跟随的助手——一个同样穿着深色西装、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阿拉伯男子——立刻上前半步。
“先生？”
扎耶德没有看萨米尔，目光依然锁定在凛二身上，用阿拉伯语快速说了几句。语速很快，音调压低，但其中明显的不满和质问之意，即使听不懂内容也能清晰感知。
萨米尔立刻转身，大步走向吧台。他的脚步声在铺着厚地毯的酒廊里依然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力道。
“Excuse me!”萨米尔的英语带着明显的牛津腔，但此刻语调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和质询，“Could someone explain this? This entire top floor was reserved exclusively for His Excellency’s privacy and security! Who authorized unauthorized personnel to be here? This is a severe breach of protocol and security!”
他声音很大，在空旷的酒廊里回荡，近乎咆哮。吧台后的调酒师手一抖，水晶杯差点滑落，脸色瞬间苍白。
凛二却仿佛没听见。
他甚至没有看萨米尔一眼，只是缓缓举起了面前的水晶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壁内荡漾，反射着窗外阴沉的天光。他对着扎耶德的方向，将杯子微微扬起——那不是一个敬酒的姿态，更像是一种冷淡的、近乎挑衅的示意。
然后，他用清晰的、带一点关西口音但语法完美的英语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萨米尔的余音：
“扎耶德先生。”
他停顿半秒，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对方脸上。
“我是‘外人’吗？”
这句话问得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
扎耶德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抬起手，做了个简短的手势。
萨米尔立刻闭嘴，尽管脸上的怒意未消，却如同接收到绝对指令的机器，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清场。”扎耶德用阿拉伯语说，声音平静。
萨米尔立刻行动。他走向调酒师，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说了几句。调酒师如蒙大赦，迅速放下杯子，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酒廊。萨米尔又检查了洗手间和备餐间，确认无人后，自己最后退出，关上了酒廊厚重的实木门。
“咔。”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现在，酒廊里只剩下三个人：凛二，扎耶德，以及如影子般立在凛二侧后方的宫城。
扎耶德没有立刻走向凛二。他慢慢踱到吧台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然后，他用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上的汗，动作从容，仿佛在争取时间整理思绪。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凛二对面的座位，坐下。浴袍的衣襟敞开了一些，露出胸膛上几道淡白色的旧伤疤。
“东京警视总监，凛二先生。”扎耶德开口，英语流利，带着中东口音特有的节奏，“以这种方式见面，出乎我的意料。”
“意外，有时候能带来更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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