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的气到底还是没完全消,虽不再提祠堂罚跪的事,却始终绷着一张脸,不愿意见江让。江让也识趣,连日来一头扎进出船的筹备事宜里,从联络可靠的镖师队伍,到清点核对要运往南方的货物,再到安排船只的饮食起居,桩桩件件都亲力亲为,忙得脚不沾地,倒也正好不用去父亲面前碍眼。
这般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足足五六日,一切终于就绪。镖师是京城最有名的“万通镖局”,个个身手矫健、行事稳妥;船舱里堆满了精心挑选的货物,既有京城的特色瓷器,也有江让特意让人准备的、打算在江南脱手的丝线、皮毛,每一件都包扎得严严实实;就连船上的饮食,也特意嘱咐了厨子,多备些白璃爱吃的蔬菜。
出发那日,江父依旧板着脸,只是眼神落在江让身上时,终究还是藏不住一丝担忧。江母则早早红了眼眶,拉着江让舍不得松开。
这是白璃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既紧张又激动,前一夜翻来覆去几乎没合眼,此刻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难掩眸中的光亮。
江让率先对着江父江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父亲,母亲,孩儿此去,定当尽心打理生意。您二位在家,务必保重身体。”
“哎,哎……”江母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拉着江让的手不肯放,“一路平安,早日回来啊!阿璃年纪小,你多照看着些,别让他受了委屈。”
“母亲放心。”江让的目光温柔地扫过白璃,语气里满是笃定,“孩儿会护着阿璃,定当早日归来。”
白璃也连忙上前,对着江父江母深深一揖:“父亲,母亲,您二位保重。”
此番远行,白璃只带了阿青一个贴身小厮,也是觉得人多了反而麻烦。随着江让一声令下,船工们解开缆绳,船身缓缓驶离码头。
上了船,白璃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不顾一夜未眠的疲惫,跑到了甲板上。他扶着船舷的木框,好奇地朝着外面张望,码头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卸货的工人,他们大多赤着胳膊、露着结实的胸膛,正奋力地搬着沉重的货物。
白璃一个养在深闺、连后宅都极少踏出的哥儿,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他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慌忙转过视线,不敢再看。
就在这时,视线的下方,忽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锦缎靴子,靴面上绣着精致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白璃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
江让正站在他的面前,身着墨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玉带,墨色的发丝被江上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他的脸上笑意盈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休息好?”江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
白璃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轻点了点:“嗯……有点紧张。”
江让低笑一声,“我带你进去休息吧,船舱里铺了软褥,比甲板上舒服。”
“谢谢大哥。”白璃的声音细若蚊蚋,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不知从何时起,江家上下悄悄传开了一个流言。说白璃当初定亲,本就是定给江让的,只是因为当时江让重病缠身,恐难痊愈,江家为了不让这门亲事黄了,也为了给江让冲喜,才暂且以二公子江旭的名义,将白璃娶进了门。如今江让病愈,白璃自然该回到正主的身边。
白璃每次听到这些流言,都觉得荒谬至极。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江家明媒正娶的二夫人,是那个逃婚在外的江旭的妻,而江让和他,两人之间,绝无可能。
可即便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白璃还是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江让。尤其是每次对上江让那双温柔的眼眸,感受到他毫不掩饰的呵护与关怀时,他的心跳便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江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局促,也不戳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扶着他的手臂,引着他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阿青识趣地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
船舱被收拾得干净而舒适,靠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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