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雅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主席台的最前方。
他没有走向讲台，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亲自走到了秦枫的面前。
他没有让工作人员宣读那份长达数十页的功绩报告。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秦枫，那双深邃而有力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位国士的敬意。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像是在面向整个历史，用一种简短，却无比有力的声音，做出宣告。
“同志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向一位为共和国，为我们的人民，做出过特殊、重大、杰出贡献的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从第一炉，奠定我们重工业基础的特种钢。”
“到第一台，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鼓，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从第一块，让我们的信息产业得以站立起来的华夏芯。”
“到今天，已经覆盖了神州大地每一个角落，成为国家神经网络的‘天网’系统。”
“从最初那小小的‘星火计划’，让教育和医疗的火种，洒遍了最偏远的角落。”
“到今天，让我们民族的未来，得以在生物科技的领域里，拥有无限可能的基因工程。”
最后，重新落回到秦枫的身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沉的感慨。
“秦枫同志，以一人之智慧，以一生之奉献，为我们的共和国，点燃了那片足以燎原的科技之火。”
“他的一生，与国同脉，与民同心。”
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无愧于‘人民科学家’这五个字！”
“他本人，就是一座行走在人民共和国大地上，为人民所立，为历史所鉴的，不朽丰碑！”
话音落下。
亲自从礼兵手中的红色丝绒托盘里，捧起了那枚纯金打造，沉甸甸的“勋章”。
他上前一步，郑重地，亲手为秦枫，戴在了胸前。
勋章上那璀璨的金色光芒，映照着秦枫平静而温和的脸。
那一刻，全场肃立。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这掌声，不是礼节性的，不是被安排的。
它发自每一个人的内心，热烈，持久，经久不息。
坐在轮椅上的杨老，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这位戎马一生的百岁老人，看着自己的挚友，看着这位为国操劳一生的幕后英雄，终于得到了他应得的荣耀，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臂，向秦枫，敬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军礼。
而在大厅的两侧。
秦国栋，李伟，陈静……
所有秦枫的学生，都红了眼眶。
他们没有鼓掌，而是不约而同地，朝着他们老师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九十度。
这一躬，是学生的敬意。
这一躬，是后辈的感恩。
这一躬，是为一个时代的开启，所献上的，最崇高的谢礼。
面对着这一切。
面对着国家的最高荣誉，战友的最高认可，学生的最高敬意。
秦枫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激动，没有热泪盈眶。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紧紧握着他手的爱人。
他对着苏婉清，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只有她能读懂的微笑。
那笑容里，仿佛在说：
“看，我做到了。”
“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
苏婉清含着泪，也笑了。
她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丈夫的手。
是啊。
他做到了。
他守好了这个家。
也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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