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负手而立,冷眼看着昭晴。她那张脸肿得如同发酵过度的面团,左眼几乎眯成一条缝,右颊高高隆起,活像塞了个发面馒头。可即便如此狼狈,她仍扯着嘶哑的嗓子,对着吴云裳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每一句都不忘为萧汐湄鸣冤叫屈。
刘尚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生一计,当即唤来候正司二十四校尉中最为忠心耿耿的赵天成。
十三,刘尚的声音在阴冷的廊下显得格外森寒,把这些人都押往候正司,与张廷共同审讯。记住,要审。
赵天成闻言,脊背瞬间绷直,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他单膝点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属下明白。
候正司大狱深处,粗糙的石砖上爬满了墨绿色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那是经年累月的血污与霉味混杂在一起的死亡气息。越往刑房深处走去,气味越是浓烈刺鼻,仿佛能黏在人的皮肤上,久久不散。地面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污迹,干涸的血迹与新溅的血污层层叠叠,踩上去竟有些黏腻的感觉。每隔数丈才在墙上插着一支摇曳的火烛,昏黄的光线在阴森的廊道里投下憧憧鬼影,将这里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不时从深处传来的痛苦尖叫与绝望哭泣,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张廷正为如何不着痕迹地处置私盐贩子而犯愁,忽见赵天成押着万禧宫十余名宫人进来,昭晴赫然在列。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知这是刘尚的试探,却也看到了转机。
赵天成原是候正司中以残忍着称的刑讯高手,此刻反倒成了张廷将计就计的助力。张廷故作平淡地问道:十三弟,这些人可曾招供什么?
赵天成皱眉摇头:尚未问出有用信息。若今日一无所获,怕是不好向上头交代。
张廷佯装思索,缓缓道:正好我审的私盐贩子也嘴硬得很。不如使一招杀鸡儆猴——横竖昭晴罪证确凿,无须多审。从其他人口中,或许能问出更多上头想知道的事。
赵天成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那你觉得该用什么刑罚才能事半功倍?
张廷却不直接回答,转头对身边手下抱怨:审了一晚上私盐贩子,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你去鸿丰楼买些肉包子来。
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如一道闪电劈开赵天成的思绪。他阴森一笑,指着昭晴道:这不是现成的肉包子,何必去外面买?
张廷连连摆手,故作惊恐:你可别害我,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都不敢吃包子了。我可见不得这个。他拍了拍赵天成的肩膀,人都交给你审,我自去用膳。但凡问出什么都是你的功劳,辛苦十三弟了。
不待赵天成回应,张廷便潇洒转身离去。此时夜色如浓墨般深沉,寒风吹动候正司正殿角楼上悬挂的金铃,叮铃当啷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总让人联想到黑白无常哭丧棒上的招魂铃,声声催命。
那夜过后,城郊乱葬岗上多了一具被蒸熟的尸体。那诡异的肉香在黎明时分引来了成群野狼,尸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待到天明时分,只剩下几根带着碎肉的白骨,裹着灰土散落在荒草丛中。而在城外的破败义庄外,则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整日叽里哇啦地乱叫:蒸笼吃人了!蒸笼吃人了!若有好奇之人上前打听,他又会惊恐地捂住嘴巴,浑身发抖地喃喃:不能说,不能说,要被上锅蒸熟的!这个乞丐,正是那个被吓疯的私盐贩子。
刘尚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一把摔碎了把玩多年的菩提手串,浑厚的掌力更是将面前的金丝楠木桌拍得粉碎。赵天成被当众责打三十大板,行刑时张廷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自此,赵天成对张廷恨之入骨,这笔账被他牢牢刻在了心上。
而那日从玉瑄宫出来的吴云裳,跟着刘尚安排的小太监万儿往御书房而去。寥寥星光下的宫殿显得异常清冷,青石宫道上只有她细微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行至一处宫墙转角,忽听得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夜空,那声音尖锐得将这深宫里的寂静都撕开:皇上,你到底是辜负了臣妾啊——
声音很快戛然而止,仿佛被人生生扼住了喉咙,余下的只有几不可闻的抽噎和喘息,很快便消散在夜风里。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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