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朱红大门的“奉旨查封”封条被腊月寒风掀起边角,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像极了苏惊盏昨夜在天牢见到的父亲——鬓角全白,曾经锐利的眼窝塌陷,唯有看向她时,眼底还剩一丝阴鸷。她立在暂居处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拼合的寒玉兵符,“景和元年”的刻痕硌着掌心,比晚晴端来的凉姜汤更刺骨。瓷碗外壁的水珠坠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父亲被押走时,她没敢落下的泪。
“小姐,萧将军的副将在门外求见,说有要紧事。”晚晴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自苏丞相被抓后,府外往来的人都裹着一层隐秘的意味,连萧彻的人也不例外。苏惊盏转身时,指尖的兵符已藏入衣襟,贴着心口的位置传来玉石特有的凉,却让她莫名安定——那是母亲用性命守护的东西,如今终于在她手中有了雏形。
廊下积雪被踩出“咯吱”声响,副将的玄铁铠甲擦过廊柱,带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他肩甲沾着边关的沙砾,甚至能闻到淡淡的烽烟味,单膝跪地时,乌木盒稳稳托在掌心:“将军嘱属下:苏府案结,此物归原主。密信一封,亲启。”抬头时,他目光扫过苏惊盏鬓边鎏金簪的莲花暗记,喉结动了动——当年云栖寺外,他亲眼见将军为护这枚簪子的主人,生生受了北漠刺客一刀,铠甲裂痕至今还在。
乌木盒入手沉重,盒面雕刻着繁复的“镇北”纹样,与萧彻铠甲上的纹路如出一辙。苏惊盏指尖抚过盒锁,那是个机关锁,她试着将半块兵符嵌入锁槽,“咔嗒”一声轻响,盒盖应声而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的兵符碎片,而是一枚完整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景和元年”,背面是一只展翅的玄鸟,鸟喙处嵌着极小的寒玉,竟与她怀中的兵符材质完全契合。
“先太子的镇国玄铁令。”萧彻的声音裹着雪气闯进来,玄色披风甩落的雪沫子溅在青砖上,瞬间凝成小冰粒。他未戴头盔,额角一道浅疤在晨光里若隐若现——那是守云漠关时留下的,和先太子旧部的疤在同一位置。“兵符调兵,玄铁令调将,”他指尖点过令牌背面的玄鸟,“先太子拆分兵符那日,握着你母亲的手说‘苏家有女,当承此任’——这话,你母亲临终前在我掌心写过三遍。”
苏惊盏握着玄铁令的手猛地一紧,令牌纹路里嵌着的细沙硌得掌心发疼,那是边关风沙留下的痕迹。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重生那日,萧彻派副将送来的军中退烧药,药瓶底部刻着的正是这玄鸟纹样;想起旧宅地窖里,母亲手书中“需玄铁令启太庙兵符”的字句;想起萧彻每次提及先太子时,眼底深藏的敬意——所有零散的线索,此刻终于在这枚令牌上汇成了完整的脉络。
“我母亲……是先太子的暗线?”苏惊盏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骤然清晰的真相。她终于明白,母亲当年为何频繁出入云栖寺,为何要将兵符拆分藏匿,为何明知苏丞相通敌却隐忍多年——她不是懦弱的后宅妇人,是肩负着守护家国重任的暗卫,是先太子安插在苏府的最后一道防线。
萧彻点头,将一封泛黄的信笺放在桌上,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先太子的手迹:“此信是你母亲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她说‘若惊盏能活下来,让她持信见萧彻,知前事,明使命’。”苏惊盏拿起信笺,纸页边缘已有些脆化,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信中内容简短,却字字千钧:“惊盏吾侄,兵符分三,一在旧宅,一在云栖,一在太庙。北漠窥伺,朝臣有异,若遇危难,持玄铁令见镇北侯,可解燃眉。景和七年冬,苏氏绝笔。”
信笺边缘的脆化处,有反复折叠的痕迹,显然萧彻这些年常拿出来看。“绝笔”二字被泪水泡得发皱,母亲补写的“守业难”三个字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苏惊盏的泪砸在“护得大胤安稳”上,晕开的墨迹和信上的旧痕重叠,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母亲教她写字,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笔尖在宣纸上顿出的点,像此刻落在信上的泪。前世火海里烧毁的文书碎片,此刻竟在这封信里拼出了全貌——母亲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后宅妇,是守着家国的暗卫。
“先太子当年被诬陷通敌,实则是发现了苏丞相与北漠的勾结。”萧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到窗前,望着街对面被查封的苏府,“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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