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柳村的晨霜还凝在苏惊盏的裙角,她将张妈妈安置在萧彻军营西侧的隐秘宅院时,老妇人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带着濒死之人的决绝。“小姐,柳氏那毒妇不仅灌我哑药,还逼我画押指证你母亲通敌……这是她当年和北漠商人的信,还有这半枚玉坠,是他们交易的信物!”张妈妈枯瘦的手颤巍巍递来两样东西——泛黄的信笺边缘浸着褐色药渍,半枚狼头玉坠的纹路与苏令微落水时掉落的银坠如出一辙。苏惊盏将信物藏入袖中,目送禁军护送张妈妈离开,转身时正撞见萧彻的副将策马而来,“苏小姐,将军说青狼商号昨夜有异动,掌柜与三皇子幕僚私下会面,让您务必当心。”
归府时已近卯时,汀兰水榭的窗棂刚染上曦光,院外的脚步声便撞碎了晨静。晚晴正为苏惊盏梳理湿发,银梳卡在发间顿住:“小姐,这脚步声急促又嚣张,定是柳夫人院里的人。”苏惊盏望着铜镜里眼底的红丝——那是昨夜听张妈妈泣血陈词熬出的痕迹,指尖摩挲着袖中狼头玉坠的棱角,忽然听见柳氏尖利的嗓音穿透晨雾:“苏惊盏!你这通敌叛国的逆女,给我滚出来受死!”
晚晴怒而欲冲出去理论,却被苏惊盏按住手腕。她缓缓拔下发间银簪,乌发如瀑垂肩,素手理了理月白裙角的褶皱:“慌什么?她们敢来,必是带了‘铁证’,咱们且让这出戏唱得尽兴些。”踏出房门时,晨光恰好穿透薄雾,将她的身影钉在青砖地上,如一把刚出鞘的寒剑。庭院里已聚满了仆妇,柳氏站在廊下,绛紫绣牡丹锦裙衬得她面色狰狞,手中高举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正对着匆匆赶来的苏丞相哭诉:“老爷!你快看这逆女的狼子野心!张王氏那叛仆房里搜出的,竟是她写给北漠胡商的密信,说要‘里应外合共取大胤’,这是要把苏家满门都送进天牢啊!”
苏丞相接过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藏青常服的衣襟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他往日威严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信纸在晨风中簌簌作响,“苏惊盏”三字的笔迹乍看与真迹别无二致,却在“漠”字的右半部分写得格外窄小——那是苏令微练了半宿才模仿出的破绽,也是苏惊盏早已刻在心底的印记。前世正是这拙劣的模仿,让她身败名裂葬身火海,如今故技重施,倒让她生出几分荒诞的冷意。
“父亲。”苏惊盏缓步上前,目光掠过信纸,精准地落在柳氏身后缩着的苏令微身上。少女穿着水绿罗裙,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肩背微微耸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可在抬眼与苏惊盏对视的刹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的狠戾。苏惊盏心中冷笑,这对母女的戏码,倒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拙劣。
“你还有脸叫我父亲!”苏丞相猛地将信纸拍在石桌上,墨迹未干的“共取大胤”四字在晨光下格外刺眼,“张王氏本是你母亲的陪房,如今搜出这通敌铁证,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他指着院门外,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若不是柳氏及时发现,等御史台查上门来,咱们苏家上下都要为你陪葬!”
柳氏立刻凑上前,伸手便要去拉苏惊盏的手,指尖带着刻意压抑的寒意:“惊盏啊,你虽不是我亲生,可我待你素来不薄,你怎能如此糊涂?北漠是我大胤死敌,你勾结他们,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对得起苏家列祖列宗吗?”她的声音哽咽,若不是苏惊盏亲眼见过她灌张妈妈哑药时的狠辣,险些就要被这副慈母姿态骗过。
苏惊盏侧身避开她的触碰,目光扫过围观仆妇们各异的神色,朗声道:“母亲这话问得好。我且问你,这书信是何时何地搜出的?又是谁先发现的?张妈妈隐居京郊西柳村,与世隔绝,连府里的人都极少知晓她的住处,你又是如何精准找到她的茅屋,还恰好搜出这封‘密信’?”
柳氏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是、是令微去给张王氏送些冬衣,无意间在她床底木箱里发现的!”她说着扯了扯苏令微的衣袖,示意她附和。
“哦?”苏惊盏挑眉,目光如炬般锁在苏令微脸上,“妹妹昨日辰时便遣丫鬟来报,说风寒加重卧病在床,连祖母遣人送的燕窝都未曾起身食用,怎会有精神策马去几十里外的西柳村?更何况,张妈妈的茅屋我前日刚去过,床底木箱上积着半寸厚的灰,若妹妹真动过箱子,那灰为何半点凌乱痕迹都没有?难不成妹妹会隔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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