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盏推开书房门时,檐角的铜铃还在余震,方才与苏鸿远决裂时摔碎的瓷片嵌在青石板缝里,沾着半干涸的墨汁,像极了前世那场焚身大火里凝固的血。晚晴往常总候在廊下接她,今日却空无一人,只有阶前那盆她亲手栽的兰草被人踢翻,瓦盆碎裂,墨绿的叶片沾着泥污,蔫蔫地垂着。心口骤然一紧,她快步走向自己的院落,未到门口便嗅到一缕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柳氏惯用的凝神香,却被人加了过量的迷迭香,是能让人短暂失神的伎俩。
房门虚掩着,描金菱花窗的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显然有人窥探过。书案上没有凌乱的痕迹,只在镇纸下压着一张泛黄的麻纸,字迹歪扭潦草,墨痕深浅不一,显然是写得极为仓促:“想救晚晴,酉时三刻,西郊废窑,带半块兵符来换。若敢报官,或让萧彻插手,便等着收她的尸。——柳氏”。麻纸边缘沾着几根褐色的兽毛,是晚晴昨日给苏惊盏做护膝时掉的驼绒,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纤维,苏惊盏的指节瞬间泛白,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大小姐。”玄七的身影从房梁跃下,玄色劲装沾着尘土,显然是刚追踪回来,“我们的人跟着柳氏的贴身丫鬟红杏到了城门,她与三皇子赵珩的幕僚接头后,就消失在西郊方向。佛堂那边传来消息,今日午时,有批‘送炭的’闯入佛堂,打伤守卫后带走了柳氏,现场留下了三皇子府的徽记——缠枝莲纹的箭簇。”他递上一枚沾着炭灰的箭簇,铜质箭身刻着细密的莲纹,正是赵珩府上独有的纹样。
苏惊盏捏着那枚箭簇,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柳氏被禁足佛堂,身边只有两个老嬷嬷看守,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她救走的,唯有皇子级别的势力。赵珩前日登门试探兵符,如今又与柳氏勾结,其目的昭然若揭——既要兵符,又想借柳氏之手除掉自己这个知情人。而柳氏,这个被她斗垮的继母,此刻眼中只剩复仇的疯狂,竟不惜用晚晴的性命做赌注。
“备马。”苏惊盏转身取下墙上的玄铁短刀,刀柄的丝绦被她攥得发紧,“告诉萧彻,酉时二刻,西郊废窑外三里的酸枣林汇合。让他带三十名暗卫,埋伏在废窑四周的断墙后,以三声布谷鸟叫为号。”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书案上那半块寒玉兵符上,兵符泛着温润的白光,是母亲用性命守护的东西,“把这个带上。”她将兵符用锦缎裹好,塞进衣襟内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藏着秦太医给的真诊书,一冷一暖,皆是母亲的遗愿。
玄七刚应声离去,苏惊盏便弯腰捡起地上的兰草,叶片上的泥污蹭到了指尖。这盆兰草是晚晴去年从城外山涧挖来的,说“大小姐喜欢清静,兰草最配”,每日清晨都要亲自浇水修剪。如今草叶受损,人被绑架,苏惊盏的喉间泛起一阵涩意。前世晚晴为了护她,被柳氏的人推下井淹死,这一世她明明已经足够谨慎,却还是让晚晴陷入险境。指尖用力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今日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午时的阳光正烈,马车驶出城门时,苏惊盏掀开车帘,瞥见街角一辆黑篷车紧随其后。车帘缝隙里,她看到了红杏那身灰布衣裙——柳氏果然派人跟踪,想确认她是否独自赴约。苏惊盏冷笑一声,让车夫故意绕到南街的茶馆停下,装作要进去找人的样子,待黑篷车也跟着停下时,她突然掀帘下车,快步钻进茶馆后院的角门,那里早已停着另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赶车的是萧彻的暗卫。
青布马车驶向西郊时,苏惊盏仔细翻看那张麻纸。墨迹边缘有细小的颗粒,是西郊特有的红土,说明字条是在废窑写的;“柳氏”二字的撇画格外用力,带着男性的笔锋,显然是赵珩的幕僚代写,柳氏只是署名。这些细节让她更加确定,废窑里等着她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是萧彻上次给她的辣椒粉,瓶塞用蜡封着,遇热即融——这是她为今日的对峙准备的后手。
西郊的废窑在断龙岭下,是前朝烧砖留下的旧址,四周断墙残垣,长满了半人高的酸枣丛,风一吹就发出呜咽似的声响。苏惊盏抵达时,离酉时三刻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她让车夫在酸枣林外等候,独自提着锦盒走向废窑。窑口的阴影里,站着两个手持钢刀的壮汉,看到她来,其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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