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前夜的冷雨斜斜砸在窗棂上,带着深秋的寒气钻缝而入。苏惊盏卸了钗环,只留支素银簪绾发,指腹刚触到桌面就蜷了蜷——两块寒玉兵符碎片卧在锦盒里,泛着比冷雨更浸骨的光;玄铁令系在腕间,景和元年的刻痕贴着手心,传来细碎的灼感,那是与母亲寒玉佩嵌合时便烙下的温度。半块鎏金簪拓片压在生母手书上,簪头暗纹与兵符边缘纹路严丝合缝,像命运早织好的网。晚晴端来温莲子羹,瓷碗磕在桌面的轻响猝然刺进耳膜,竟与重生那日荷花池的水声重叠——冰冷,且带着淬毒的清晰。
指尖先覆上鎏金簪拓片,边缘裂痕硌得指腹发疼,十五岁荷花池的画面轰然撞进脑海。她浑身湿透地从池里站起,寒意顺着衣袍往骨头缝里钻,苏令微却跪在池边,帕子捏得死紧,假哭里裹着藏不住的得意。前世她只会攥着湿衣隐忍,那日却被重生的恨意烧得心口发颤,反手拽住苏令微手腕时,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妹妹这般关心,不如陪我再泡片刻?
水花溅起时,她分明看见苏令微颈间滑落枚北漠青狼纹银坠,纹路在水光中闪着獠牙似的冷光——后来在青狼商号见着旗徽,才知那是敌国信物。那时她只当是庶妹生母的遗物,随手藏进袖中,未料是撕开阴谋的第一道裂口。腕间玄铁令突然发烫,烛火下,萧彻递令牌的模样清晰如昨:苏丞相入天牢那日,廊下寒风卷着他玄铁铠甲上的霜气,令牌贴着手心时,他指腹擦过她手背的温度都带着沉肃,先太子的令牌,能调京郊禁军。你母亲是他安插在苏府的暗线,这使命,该交你了。那一刻她才懂,荷花池的决绝从不是冲动,是命运让她接住母亲未凉的担子。
莲子羹的甜香拽回思绪,指尖划过兵符碎片时,那只试药的活兔抽搐倒地的模样又现眼前。柳氏端来红花安胎药时,眼底阴狠裹在关切里:补气血的好药,嫡女可得好好喝。前世她就是这样被诬禁足,今生却早让晚晴备了活兔。药汁溅上兔毛的瞬间,活兔蹬腿的惨状与祖母那句你母亲当年也误服过红花轰然相撞,生母旧妆奁里那支鎏金簪的模样突然烧进脑海——后来撬开空心簪头,半张附子过量的药方掉出来,落款柳氏陪嫁丫鬟的字迹,与李管事偷卖药材的单据分毫不差。
她故意放话要查库房,柳氏的远房表兄李管事果然连夜偷运赝品药材。人赃并获时,李管事嘶吼的是夫人让我卖的,给令微攒嫁妆像惊雷炸响——柳氏的贪婪背后,是更沉的阴谋。那时她还没料到,这阴谋会牵扯出边关安危,直到萧彻递来的账本上,边关粮草采买页被撕得只剩残字,药瓶底的玄铁令纹样,成了串起所有线索的第一枚铜钱。
小姐,羹要凉了。晚晴的声音带着怯生生的关切,攥着帕子站在桌边。苏惊盏舀了勺莲子羹,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时,突然想起废窑救晚晴的那日——晚晴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却死死攥着藏兵符的香囊,直到她撒出辣椒粉趁乱救人,晚晴扑进她怀里时,还在颤抖着说小姐的东西,不能丢。此刻晚晴搓着帕子,耳尖泛红:小姐待我如亲姐妹,我自然要护着您。苏惊盏心口一暖,又想起京郊别院那回,晚晴穿她的月白裙赴约,被假外男按在地上时,仍死死咬着对方手腕不放,直到暗卫赶到。
放下瓷碗,指尖落在生母手书上。娟秀字迹泛着褐黄,兵符分三,藏于旧宅、云栖、太庙的字样被摩挲得边角发毛。撬开鎏金簪头取出这手书时,她刚从李管事口中套出柳氏与北漠商人勾结的实据,正对着附子药方一筹莫展。簪头打开的瞬间,药方与手书的字迹重叠,落款柳氏陪嫁丫鬟的签名,与李管事单据笔迹如出一辙。而真正让她从转向的,是祖母那句淬着泪的话:你母亲当年怀你时,也误服过红花。柳氏的阴狠瞬间变了分量——那不是后宅争宠,是蓄意灭口。
烛火噼啪炸断根灯花,赏花宴的惊变骤然清晰。苏令微端来染晚香玉粉的糕点时,眼尾挑着得意——她算准永宁郡主对花粉过敏,更算准众人会因糕点出自嫡女房将矛头指向她。前世她就是这样被诬推搡郡主,落得善妒跋扈的名声。那日她却先让丫鬟取银簪试粉,再将苏令微房里搜出的晚香玉香囊砸在石桌上:妹妹既知郡主过敏,倒舍得用这般名贵香囊熏衣?她至今记得苏令微脸色惨白时,柳氏偷偷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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