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照片里顾庭深消瘦憔悴的模样，苏晚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模糊的光影。她忽然想起离开江城那天，顾曼琪在学校门口拦住她的场景。
那天，顾曼琪语气生硬却带着几分急切：“苏老师，我爸年纪大了，经不起感情的波折。您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点断了对大家都好。”说着，还递来一张银行卡，“这是一百万，算我补偿您的。”
那时候，她没接卡，也没辩解。她只是觉得疲惫，不是因为顾曼琪的误解，而是因为自己心里的摇摆——她既贪恋顾庭深带来的温暖，又怕这份感情会打乱彼此的生活，更怕自己会重蹈年轻时的覆辙。所以她没打招呼就走了，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几天，谢家的庭院里总是飘着桂花糕的甜香，窗棂上挂着的风铃被秋风拂过，叮铃叮铃响得温柔。谢妈妈总拉着她的手唠家常，谢爸爸会在饭后泡一壶热茶，和她讲些年轻时闯荡的趣事。哥哥嫂嫂们也待她亲厚，出门会给她带喜欢的糖炒栗子，夜里围坐在一起看老电影，笑声能漫过院墙，飘到巷口的梧桐树上。
苏晚晴枕着这样的温情入眠，梦里没有江城的车水马龙，没有那些针锋相对的争吵，也没有顾庭深皱着眉的脸。她甚至有过一瞬间的恍惚，觉得或许就这样留在这里也很好，没有过往的纠缠，没有爱而不得的酸楚，日子像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却安稳。她几乎要骗自己，那些在江城的日日夜夜，那些和顾庭深有关的欢喜与疼痛，都不过是一场醒了就该遗忘的梦。
直到这天午后，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翻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置顶的对话框跳了出来。是顾庭深发来的消息，没有长篇大论，只有短短一句：“晚晴，我等你回来。”
消息下面，附着一张他的自拍。
苏晚晴的指尖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照片里的顾庭深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衬得他脸色格外苍白。他眼下的乌青重得像化不开的墨，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有些凌乱。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看向她时温柔得能淌出水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固执地望着镜头，像是透过屏幕，望进了她的心底。
她记得，顾庭深是极爱干净体面的人。从前哪怕熬了通宵，第二天也一定会刮干净胡子，梳好头发，穿着熨帖的衬衫去见她。他总说，要把最好的样子留给她。
可现在，他连基本的打理都顾不上了。
苏晚晴的指尖微微发颤，她点开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看清他眼角的细纹，看清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心口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看着照片里他憔悴不堪的模样，苏晚晴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
那些所谓的摇摆，所谓的犹豫，所谓的害怕受伤，不过都是她为自己找的借口。
她怕的从来不是受伤，而是怕自己爱得太深，深到一旦失去，就再也活不成原来的样子。
她以为谢家的温情能冲淡一切，却忘了，顾庭深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他的笑，他的闹，他温柔的叮嘱，他生气时的皱眉，他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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