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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燃烧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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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城回营口的路上,我一直在昏睡。

“燃烧模式”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更猛烈。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滞涩的痛感。骨头缝里透着寒气,膝盖的旧伤处则灼烧般刺痛。最难受的是那种掏空感,仿佛生命力随着那十五分钟的“燃烧”,被硬生生从骨髓里抽走,只留下一具勉强运转的躯壳。

但我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极致的虚弱有时是种保护,身体关闭了大部分感知,只为维持最基础的生存。

直到一阵熟悉的颠簸将我晃醒。

我睁开眼,窗外已是黄昏。辽河在远处泛着暗金色的波光,河岸的枯树被拉出长长的影子。车子正行驶在回仓库的土路上,熟悉的坑洼让面包车像浪里的小船。

“醒了?”李维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担忧。

“嗯。”我试图坐直些,一阵眩晕袭来。系统界面自动浮现,生命能量停留在%,比昏睡前又掉了%。状态栏一片触目惊心的黄色警告。

“快到仓库了。”李维说,手握方向盘紧了紧,“孩子们……真的一直在等。”

我望向窗外。土路尽头,仓库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煤渣跑道看不真切,但跑道旁,整整齐齐地,站着一排小小的人影。

车灯扫过他们。

十五个孩子,一个不少。还站在清晨分别时的位置,背挺得笔直。衣服上沾着煤灰,脸上带着汗渍,在黄昏的光里,像一排被遗忘在旷野里的、年轻的树。

车子停下。

我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让我打了个寒颤。拄着手杖,我费力地站直。双腿软得厉害,但我强迫自己站定,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枯瘦的树。

孩子们没有动,只是看着我们。十五双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亮得像辽河夜晚的渔火。

我朝他们走去,每一步,膝盖都传来尖锐的抗议。但我走得很稳,手杖点在土路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沉默。只有辽河的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卷起细碎的煤渣,落在洗得发白的球鞋上。

“教练,”杨小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会……开完了?”

“开完了。”我说。

“成了吗?”赵小雨问,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成了。”我点头,“新标准下周公布。没有基地资质限制,没有教练职称门槛,没有场地硬性要求。只要年龄符合,有市一级的推荐资格,就能报名。”

孩子们愣住,互相看看,似乎还没消化这个消息。

“意思是……”王海咽了口唾沫,“我们……能参赛了?”

“能。”我说,“煤渣跑道,仓库,你们十五个,还有我——我们,有资格站上省运会的起跑线了。”

寂静。

然后,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骤然扩散。

杨小山的肩膀开始颤抖,他猛地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王海咧开嘴,想笑,却发出一声哽咽。赵小雨捂住脸,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其他孩子,有的紧紧抱在一起,有的仰头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有的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只有压抑的、滚烫的、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呜咽。像一群在荒野里走了太久、终于看见炊烟的小兽。

我站着,看着他们,任由黄昏的风吹过灰白的头发。

胸口口袋里,那枚铜牌贴着心口,冰凉,沉重。

星辰,你看见了吗?

爸爸……给你们,劈开了一条路。

接下来的几天,仓库的气氛变了。

依旧清晨五点半集合,依旧在煤渣跑道上洒下第一滴汗,依旧用锈迹斑斑的器械磨炼力量。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被点燃了。汗水里不再只有苦咸,多了滚烫的希冀;脚步踏在煤渣上的声音,不再只是疲惫的摩擦,多了破开风的重响。

孩子们的眼睛里有火。那火种是“资格”,而我交给他们的每一组残酷的间歇跑、每一趟令人崩溃的耐力训练、每一次力量耗尽的对抗,都是投进火中的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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