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回顾一生，枭雄无悔

封禅大典的荣光尚未在王都散尽，寒浞便遣散了前来道贺的百官与使者，独自回到了御书房。窗外夜色深沉，宫灯的光晕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案上的传国玉玺与玄灵璧静静相依，散发着温润而厚重的光泽。他褪去了十二章纹的帝王礼服，换上一身素色常服，指尖摩挲着母亲留下的玉佩，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漫过了数十年的岁月长河。

他想起了伯明氏的那段日子。那时他还是个懵懂的少年，母亲因出身低微，在族中备受排挤，他也跟着受尽冷眼。族人的嘲讽、长老的轻视，如同针一般扎在他心上。直到那一日，族长以 “秽乱宗室” 为由，当众剥夺他的族籍，将他与母亲驱逐出境。漫天风雪中，母亲紧紧攥着这块玄色玉佩，含泪嘱咐：“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母亲的话音犹在耳畔，可她却没能等到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被放逐的岁月里，他在荒野中觅食，在寒夜里取暖，尝尽了饥寒交迫的滋味，见识了人心的险恶。若不是偶遇云游的岐伯，被他救下并传授医术与谋略，恐怕早已化作荒野中的一抔黄土。岐伯曾对他说：“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方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改变不公的命运。” 这句话，成了他支撑下去的信念。

后来，他辗转来到有穷氏的王都，凭借一身武艺与岐伯传授的智谋，成为了后羿麾下的一名普通侍卫。他深知机会来之不易，于是处处谨慎，屡立战功，从侍卫一步步晋升为大司马，手握军政大权。后羿曾对他十分信任，甚至私下感叹 “若天下有变，可托于你”，可这份信任，终究抵不过宗室贵族的谗言与猜忌。武罗、伯因等大臣多次在后羿面前诋毁他，说他 “野心勃勃，恐有异心”，若不是他早有防备，暗中培养 “寒鸦” 情报网与亲信势力，恐怕早已成为刀下亡魂。

他从不否认自己的野心。从被放逐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想要不再受他人欺凌，想要改变命运，就必须登上权力的顶峰。后羿晚年沉迷享乐，朝政荒废，宗室贵族欺压百姓，天下民怨沸腾，这样的有穷氏，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后羿驾崩，便是那个时机。他秘不发丧，以雷霆手段肃清宗室叛乱势力，稳定王都局势；他策划禅让大典，上演 “三让而受” 的戏码，让自己的登基名正言顺；他分封亲信，颁布《寒诰》，建立起全新的统治体系。这一路走来，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双手沾满了鲜血 —— 反抗他的宗室子弟、心怀异心的旧臣、叛乱的部落首领，一个个都倒在了他的刀下。

有人说他残忍无情，说他篡权夺位，可他从不后悔。若不如此，他早已死于荒野，哪有今日的寒朝？若不打破有穷氏腐朽的旧秩序，天下百姓只会永远活在贵族的压迫之下，永无出头之日。他想起那些因均税制而受益的农户，想起那些因军功授田制而改变命运的士兵，想起那些在太学与乡学中求学的孩童，心中便多了一份坚定。

他想起了那些帮助过他的人。钟离足智多谋，从策划秘不发丧到推行新政，始终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戈叔忠心耿耿，多年来随他南征北战，守护王都安危；林锐掌控 “寒鸦”，为他刺探情报，清除隐患；岐伯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教会他爱民之道，让他明白 “民为邦本” 的道理。还有玄妻，虽心怀异心，却在关键时刻与他合作，助他顺利登基。这些人，或为他的霸业添砖加瓦，或让他在权力的道路上不再孤单。

他也想起了那些被他清除的对手。武罗、伯因，因忌惮他的权势而屡次设计陷害，最终自食恶果；后梁次子、斟鄩氏首领，因妄图叛乱而被斩首示众；甚至连伯明氏那些当年参与放逐他的长老，如今也已被押往王都，等待着他的处置。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在权力的游戏中，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他别无选择。

寒浞拿起案上的玄灵璧，与母亲的玉佩放在一起。两块玉石同出一脉，色泽交融，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见证着他从伯明氏的弃子，到荒野求生的流浪者，再到后羿麾下的侍卫，最后成为寒朝开国皇帝的传奇一生。他知道，自己的一生充满了争议，后世或许会有人骂他篡权夺位、残忍无情，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