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的空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混着铁锈味的血腥与点翠碎裂后扬起的寒尘,呛得人胸口发闷。苏清鸢扶着冰凉的石壁缓神,指尖触到的不仅是湿滑的血渍,还有石壁上半褪的非遗图谱——那是早年匠人刻下的缂丝纹样,此刻正被暗红的血线割裂,像是传承的脉络被生生斩断。她猛地转头,目光穿透摇曳的火把光影,落在被陆景年按在石地上的沈玉容身上,声音因连日苦战的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藏宝录的后半卷,你到底藏在了哪里?”
陆景年的膝盖顶在沈玉容的胸口,指节死死钳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可这位幽蛇阁的女祭酒,此刻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皮影,玄色绣纹长袍早已被血渍浸透,后腰撞上石笋的伤口不断涌出暗红,将身下的青石板染出一片不规则的印记。她嘴角挂着豁开的血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血沫溢出,那双曾流转着阴鸷算计的眸子,正一点点失去焦距,唯有看向苏清鸢鬓边那支缠枝莲纹银簪时,才燃起一簇不甘的火苗。
“那支簪子……”沈玉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断断续续地飘在空旷的地宫里,“你母亲当年……就是凭着它,从幽蛇阁偷走了前半卷藏宝录……你以为她是正义凛然?不过是……为了独占非遗的秘密罢了。”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击中。母亲临终前的嘱托还在耳畔,说要守护非遗根基,可沈玉容的话却像一根毒刺,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往前跨了一步,想要追问更多,脚踝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散落的点翠碎片,那是之前混战中被打碎的缠枝点翠簪残片,翠绿的羽色在火光下泛着惨淡的光。“你胡说!我母亲绝不是那样的人!”
“胡说?”沈玉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起伏牵扯着伤口,疼得她额角渗出冷汗,可脸上却绽开一抹癫狂的笑,“你去问陆景年啊……他祖父当年,不也和幽蛇阁有过交易?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三簪聚气,非遗归宗……真正的宝藏,从来都不是那些匠艺,而是能掌控天下的力量!”
陆景年的脸色骤然一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祖父的往事是家族秘辛,连他也是偶然得知,沈玉容竟知晓得如此清楚,可见幽蛇阁暗中布局已久。“休要挑拨离间!”他加重了膝盖的力道,沈玉容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桀桀地笑着,像是抓住了他们最大的软肋。
就在这时,地宫的穹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千钧巨石在上方滚动,震得脚下的青石板微微震颤。火把的光芒剧烈摇晃,火星四溅,落在地上烫出细小的焦痕,有的甚至溅到了沈玉容的衣襟上,烧出一个个黑洞。苏清鸢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抬头望去,只见穹顶的石缝中开始往下掉碎石,细小的沙砾落在肩头,带着冰凉的触感。
“不好!她动了机关!”陆景年的目光瞬间扫过沈玉容的右手,只见她藏在袖筒里的手,正死死按在石壁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里,凹槽内嵌着一枚青铜转轮,转轮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此刻正随着她的按压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沈玉容的笑声愈发凄厉,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这地宫的自毁阵法,是我耗费三年心血布下的!机关一旦启动,半个时辰内便会彻底坍塌,龙华塔下的非遗根基,还有你们这对痴人,都要给我陪葬!”她的手指猛地一使劲,青铜转轮“咔”地一声卡入深处,与此同时,地宫四周的石壁突然发出沉闷的声响,原本嵌在壁上的石砖开始缓缓向内收缩,露出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蛰伏的野兽张开了嘴。
“清鸢,走!”陆景年当机立断,一把拽住苏清鸢的胳膊,将她护在身后。他环顾四周,目光飞快地掠过地宫的各个角落——入口早已被之前混战中落下的巨石堵死,西侧的通道被倒塌的石柱阻断,唯有东侧那道窄窄的秘道还透着一丝微弱的光,那是通往龙华塔后巷的唯一生路。
可苏清鸢的目光却被石壁阴影处的几道身影吸引住了。刚才的混战中,大部分幽蛇阁教徒都已被制服,可还有七八道身影蜷缩在阴影里,为首的正是沈玉容的左膀右臂“鬼手”魏坤。此刻,魏坤正趁着混乱,将一个织金锦盒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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