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劈开黄河末段的浊浪,带着一身沪上烟雨的湿意,缓缓驶入凉州码头。
晨曦刚破,天边晕开一层橘粉,将河岸两侧的胡杨染得暖意融融。码头上早已人声鼎沸,驼铃叮当与商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西域的葡萄香、中原的茶香、皮毛的膻气混杂着黄河水的湿润,扑面而来,构成一幅鲜活的丝路早市图。苏清鸢扶着船舷站稳,指尖还残留着船板的微凉,她拢了拢身上的月白短袄,将鬓边的碎发别进玉簪,目光掠过岸边熙攘的人群,眼底藏着几分警惕。
“凉州不愧是丝路咽喉,比传闻中更显繁华。”陆景年站在她身侧,青灰色长衫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腰间的玉佩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码头四周,目光在那些扛着货箱的脚夫、议价的胡商、游逛的旅人脸上一一掠过,“只是这般鱼龙混杂之地,最易藏污纳垢,幽蛇阁的人若要追踪,这里便是最好的落脚点。”
苏清鸢轻点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囊。那香囊是她临行前用蜀锦织就,上面绣着半朵缠枝莲,另一半需得与“缠枝点翠簮”上的纹样契合才能完整——这是沪上古籍中找到的唯一线索,暗示第三支古簮或许与丝路商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乔装的身份是往返沪凉两地的布商,言行需得谨慎。”她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古簮之事关乎非遗根基,绝不能让幽蛇阁捷足先登。”
说话间,画舫已稳稳靠岸。船家吆喝着搭起跳板,陆景年率先踏上码头,回头伸手扶住苏清鸢。她踩着跳板上岸时,脚下微微一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岸边一棵老胡杨下的两个汉子。那两人穿着普通的短打,腰间别着弯刀,正倚着树干抽烟,可他们的视线却频频瞟向画舫,尤其是在她和陆景年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于旁人。
“小心。”陆景年的声音压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胡杨树下那两个,眼神不对,像是在盯梢。”
苏清鸢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挽住他的手臂,装作夫妻间的亲昵模样,低声回应:“左边那个,耳后有颗黑痣,方才我在船上便见他频频望向我们的船舱,想来是早就在此等候了。”
两人并肩前行,脚步不急不缓,仿佛真的是初到凉州的布商,正打量着码头的景致。陆景年抬手招来一个挎着货篮的小童,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麻烦小哥打听下,城中哪家客栈干净稳妥,且离布市近些?”
小童接过铜钱,笑得眉眼弯弯:“客官问对人了!城南的‘丝路客栈’最是合适,干净整洁,价钱公道,出门拐个弯就是最大的布市,好多往来的商客都住那儿呢!”
“多谢小哥。”陆景年颔首致谢,拉着苏清鸢顺着小童指的方向走去。眼角的余光里,他瞥见那两个汉子果然动了,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脚步刻意放轻,却因身形壮硕,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苏清鸢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陆景年掌心的温度。“他们果然跟上来了,”她语气平静,目光却在四周快速扫视,“前面有个茶摊,我们先歇歇脚,看看他们的底细。”
陆景年会意,拉着她拐进路边的茶摊。茶摊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汉,见有客人来,连忙招呼:“客官里面坐!刚沏好的茯茶,驱寒祛湿,要不要再来两碟瓜子杏仁?”
“两杯茯茶,一碟杏仁。”陆景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街面,又能看清茶摊内的动静。苏清鸢坐在他对面,拿起桌上的粗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透过窗棂,落在街对面的巷口——那两个汉子果然停在了巷口,装作闲聊的样子,视线却牢牢锁着茶摊的方向。
“看来是幽蛇阁的眼线没错了。”陆景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醇厚,带着淡淡的陈香,“他们能这么快追来凉州,要么是我们离开沪上时便被盯上了,要么是凉州本地就有他们的据点。”
“更有可能,两者皆有。”苏清鸢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三簮聚气,非遗归宗’的秘语,幽蛇阁定然也知晓。沪上是第一支古簮的藏地,第二支在金陵,如今第三支指向丝路,他们自然会在沿线布下眼线,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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