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已过,丞相府主院卧房内,江承玦毫无预兆地醒了过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子,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睁开眼愣了片刻,身边空荡荡的,一片冰凉。
没有那个喜欢手脚并用地缠着他的小陛下了。
江承玦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这才多久,身边少了个人,就让他破戒饮酒,半夜莫名惊醒。
他阖眼强迫自己再度入睡,耳廓忽然轻轻一动。
窗外,细微的“咔哒”一声,像是瓦片被轻轻踩动,又像是有人试图撬动窗框。
江承玦眼神瞬间清明,睡意褪得干干净净。
他坐起身,悄无声息地移至墙边,握住了悬挂着的长剑剑柄。气息收敛,整个人如同蛰伏的猎豹。
刺客?太后余党?还是其他什么人?
思绪在电光石火间闪过,他屏息凝神,肌肉绷紧,计算着对方推窗探身的瞬间,便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吱呀——”
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紧接着,一颗脑袋试探着探了进来,左右张望。
月光恰巧在这一刻稍微明亮了些,照亮了一张令他半夜惊醒的脸。
宋景衍。
江承玦整个人僵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忧思过度,出现了幻觉。
窗户被完全推开,宋景衍利落地翻窗进来,拍拍手上的灰,一转头,正对上江承玦在黑暗中显得幽深的眼眸。
“呃……”宋景衍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得意变成了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老、老师……你还没睡啊?”
他以为这个时辰,江承玦肯定睡熟了。
江承玦确认不是幻觉,握剑的手猛地一松,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胡闹!”
深更半夜,天子之尊,翻墙越窗,潜入臣子寝居,这若是传出去可还了得。
宋景衍缓过神来,尴尬被他抛到脑后,几步蹭到江承玦面前,“我想你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江承玦寝衣的袖子,晃了晃,“没有你,我睡不着。宫里那么大,床也冷。”
江承玦心里正在打草稿的诘问瞬间溃不成军。
他反握住宋景衍的手,一片冰凉,指尖都冻得有些发红。
他拉着宋景衍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将人塞了进去,裹紧。然后自己也躺了进去,刚躺下,一个冰凉的身体就自动贴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脑袋在他颈窝处满足地蹭了蹭。
“老师身上好暖和……” 宋景衍喟叹一声,像只终于找到热源的小动物。
江承玦任他抱着,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更密实地拢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被子里很快蒸腾起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静默了片刻,宋景衍的声音从胸前传来:“老师,你还生气吗?”
江承玦知道他指的是白天御书房的争执。他轻轻拍了拍宋景衍的后背:“臣未曾生陛下的气。”
他只是害怕,怕他受伤,怕他将来后悔,怕自己护不住他。
宋景衍抬头看他,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发光,“我……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退位不是儿戏,前路风险太多。”
江承玦垂眸看他。
“但是,”宋景衍正色道,“我不能一直当皇帝,我想……把位置给你。”
尽管自己已有类似念头,但亲耳听到宋景衍亲口说出来,江承玦的心还是重重一跳。“陛下……”
“你先听我说完!”宋景衍打断他,语速加快,“你比我厉害,比我沉稳,比我了解民生。你当皇帝,肯定比我当得好。而且……你当了皇帝,也就没人会欺负我了。”
江承玦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臣会竭尽全力,守好陛下的江山,护好陛下。只要陛下不嫌臣……管束太多。”
“不嫌!”宋景衍立刻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以后我可以在后面支持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当好贤内助!”
他说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