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是在黄昏时分停息的。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漫天飞舞的沙尘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缓缓沉降下来。
天空从浑浊的土黄色,逐渐过渡成浅淡的钴蓝,最后被泼墨般的浓黑彻底覆盖。
当第一颗星星刺破夜幕时,整个戈壁滩已经恢复了那种亘古的近乎神圣的宁静。
风停了,沙落了,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夜鸟啼叫,在空旷的天地间荡开微弱的回音。
基地边缘的空地上,严铁破例允许燃起了一堆篝火。
柴火是白天从补给点运回来的备用物资里的压缩燃料块,燃起来没有呛人的浓烟,却能迸发出极高的温度。
橘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跳跃翻滚,驱散了戈壁夜间砭骨的寒气,也在每个人疲惫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温暖光晕。
火光照亮了地面上散落的沙砾,也照亮了队员们身上沾满尘土的作战服。
那些深浅不一的污渍,都是下午那场生死跋涉留下的勋章。
两队队员围着火堆坐成一圈,没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下午那场沙暴中的生死跋涉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此刻连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个人都耷拉着肩膀,或靠或坐,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沈栀意坐在向羽旁边,背靠着从车上搬下来的军用装备箱。
她的作战服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沙尘,裤脚和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被汗水打湿又干透,结成了一缕一缕的,黏在脖颈和脸颊上。
手上、脸上,凡是裸露的皮肤,都被锋利的沙砾划出了细密的血痕,被篝火一烤,又痒又疼,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向羽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左臂的伤口虽然在回程的车上重新包扎过,但浸透了药水的绷带边缘,还能看见渗出的暗红色血渍,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嘴唇干裂得更厉害了,有几处已经结了深色的血痂,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此刻他微微垂着眸,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侧脸的轮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硬朗。
严铁站在篝火光晕的边缘,背着手,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兵。
他的脸在火光中明暗不定,沟壑纵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偶尔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压缩饼干和水,每人一份。吃完早点休息。”
说完,他弯腰从身后的军用箱里拿出几包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和几瓶矿泉水,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走。
军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几步后他又停下来,这次却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众人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硬邦邦。
“明早六点,考核。迟到一秒,全队加训。”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基地深处的黑暗里。
篝火旁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也带着对严铁那种“永远不让你好过”的作风的无奈。
很快,这声轻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甚至有些有气无力,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淡了空气中残存的紧张和疲惫。
“有吃的就不错了。”袁野第一个撑着地面爬起来,他趔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抓起两包饼干。
随手扔给身边的秦风一包,咧嘴笑道,“我还以为今晚得饿着肚子数星星呢。”
秦风接过饼干,没急着拆封,先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凉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舒爽。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看向袁野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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