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镇的雨季,说来就来。白日里还晴朗的天,入了夜,墨黑的云团便从山那边滚过来,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雨水顺着吊脚楼的屋檐淌下,连成一片雨幕,将整个小镇笼罩在潮湿、微凉的喧嚣里。
宋知谧的小阁楼临河,雨声混合着河水上涨的哗哗声,格外清晰。她刚结束晚间的功课,正就着一盏旧式煤油灯(她不喜欢电灯过于刺眼的光)翻阅一本从镇上古籍铺淘来的、关于滇南地方志异与矿物杂谈的线装残卷。窗外的风雨声仿佛成了绝佳的背景音,让她更能沉入那些古老文字描绘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旧布袋静静放在手边,里面的量天尺和那枚暗红泪滴结晶都已用符箓封好,气息内敛。唯有那枚“清河”玉佩,被她用一根红绳系着,挂在窗边一枚生锈的铁钉上,随着穿堂而过的夜风,偶尔轻轻转动,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就在她读到志异篇中关于“滇西有矿,夜泛磷光,掘之得赤玉,佩之可辟瘴,然久则令人神思恍惚,夜梦鬼哭”的记载时,阁楼那扇简陋的木门,忽然被叩响了。
叩门声很轻,但在风雨声中却异常清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
宋知谧合上书卷,抬眼望向门口。这个时辰,又是如此天气,寻常镇民不会来打扰。而且,她能感觉到,门外之人气息沉凝,绝非普通人,却也并无恶意或邪气。
“门未闩,请进。”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穿深灰色道袍、头戴竹笠、肩背被雨水打湿大半的高瘦身影,迈步走了进来。来人摘下竹笠,露出一张清癯矍铄、约莫五十岁上下、三缕长须垂胸的面容,眼神清明,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却也有一股出尘的淡然气度。
他手中还提着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狭长包袱。
宋知谧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拱手为礼:“原来是青城山玉衡子道长,远道而来,未曾远迎,失礼了。”
来人正是青城山一脉颇具声望的长老,道号“玉衡子”,精于阵法、符箓,尤擅观星望气、推演天机,与玄门素有往来,宋知谧接任掌门时曾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青城山远在蜀中,与这滇南边陲相隔千里,他为何会在雨夜至此?
“宋掌门客气了,如今该称一声‘宋先生’了。”玉衡子将竹笠靠墙放好,也拱手还礼,声音平和,“冒昧夜访,搅扰清静,还望见谅。”
“道长言重了,请坐。”宋知谧引他到屋内唯一一张小竹桌旁坐下,又为他倒了杯热茶,“山高路远,风雨兼程,道长此来,必有要事。”
玉衡子也不客套,接过茶杯暖了暖手,目光落在宋知谧脸上,又扫了一眼窗边悬挂的玉佩和桌上那本摊开的志异残卷,缓缓道:“宋先生离山归隐,行踪飘忽,贫道也是辗转打听,才知先生在此处落脚。此次前来,实是受人之托,亦是感应天象有异,特来寻访,有两件事相告,亦有一事相询。”
“道长请讲。”宋知谧神色沉静。
“第一件事,”玉衡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递给宋知谧,“此乃释明镜会长亲笔手书,托贫道转交。会长言,晏清辉小友已于半月前苏醒,伤势已无大碍,修为更有精进,只是记忆似有缺损,关于‘彼岸之锚’深处最后净化与传承的细节,有些模糊不清,正在玄门静养,由会长亲自梳理引导。会长知你挂念,特来信告知,让你宽心。”
宋知谧接过信函,指尖触及那熟悉的火漆印记,心中微微一松。清辉醒了,这比什么都好。记忆有损……或许是承受了太多超出极限的信息与冲击所致,有释明镜会长在,当无大碍。她将信函小心收好,点头道:“有劳道长,有劳会长挂念。”
“第二件事,”玉衡子神色微凝,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贫道月前于青城金顶观星,见西南分野,有妖星晦明不定,其光暗红,隐现于井宿与鬼宿之间,主大凶,主兵燹,主地下邪祟躁动。其势虽未成,然星象示警,非同小可。循星所指,其地大致在滇、缅、老(挝)交界一带,山深林密,历来多诡异之事。贫道一路查访至此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