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荒原的风,带着砂砾特有的粗粝感,呜咽着掠过龟裂的大地,卷起灰色的尘烟,如同为这片死寂世界奏响的永恒哀歌。昏黄的天幕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肮脏的裹尸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沿保持着低头抵额的姿势,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像。他残破的骨躯上,裂纹密布,银灰色的光泽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死气。眼眶中,那对曾经深邃旋转的混沌星旋,此刻黯淡到几乎与周围的枯骨融为一体,只剩下最中心一点微弱到极致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魂火本源,还在顽强地闪烁着。
他将自己最后的一丝生命本源,混合着太虚道莲的微弱生机,持续不断地渡入星痕体内。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抽丝剥茧,每一次魂力的剥离,都让他距离彻底的湮灭更近一步。但他没有丝毫动摇,骨臂依旧稳稳地环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女子。
时间,在这片荒原上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
终于,张沿感觉到,星痕体内那股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在得到他本源星力的滋养和“星辰净界”吊坠持续不断的净化下,终于停止了流逝,并且极其微弱地……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但至少,那根即将崩断的生命之线,被暂时维系住了。
他停止了渡入。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他自身的魂火,已经黯淡到了极限,再渡出一丝,恐怕立刻就会彻底熄灭。此刻的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深海,被无边的黑暗和虚弱包裹。
“必须……找到能量……修复己身……否则……”残存的意念在魂火中挣扎。这坠星荒原的死寂能量不仅无法吸收,反而如同毒药般侵蚀着他们。再这样下去,就算星痕暂时吊住了性命,他们也会被这环境的衰败之力慢慢磨灭,最终化为这荒原上两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怀中之人安危的牵挂,支撑着张沿最后一丝清醒。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颈骨,混沌星旋几乎凝滞,用尽最后一点神识之力,如同最细微的触角,向四周更远处探去。
神识所及,依旧是令人绝望的荒芜。灰色的砂砾,黑色的怪石,龟裂的大地,以及远处那些如同巨兽骸骨般的黑色山影。空气中弥漫的衰败能量无处不在,压制着一切生机。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因为过度消耗而彻底溃散之际,在那片黑色山影的方向,极远极远处,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极其隐晦,但却与周围死寂能量截然不同的……波动?
那波动非常奇特,并非他熟悉的天地灵气,也不是星辰之力,更非魔气妖元。它带着一种……古老、苍凉、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承载万物的厚重感,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这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被荒原上无处不在的死寂能量完全掩盖。若非张沿的神识因《量子太虚诀》和太虚道莲的缘故,对能量本质的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是错觉吗?还是……这片绝地中,真的存在着一线生机?
张沿不知道。但那缕微弱的、与众不同的波动,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的一丝萤火,点燃了他心中几乎熄灭的希望。
必须去那里!无论那是什么,是机遇还是更大的危险,都必须去一探!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强心剂,注入了他即将沉寂的魂火。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依旧昏迷不醒、但气息总算平稳了一丝的星痕。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必须带着她一起走。
可是,怎么走?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残破的骨躯上。他尝试调动体内那几乎枯竭的混沌星力,却发现连一丝都无法凝聚。太虚道莲的虚影也沉寂在魂火深处,毫无反应。
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吗?
不!还有……骨躯本身!
他这具由“量子骸骨”重塑的躯体,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潜能和奥秘。当初在冥雾鬼林,他能吞噬攻击,靠的不仅是太虚之力,也有骨躯本身的神异。
“吞噬……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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