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山谷的阴影深处,张沿背负着星痕,如同与骸骨融为一体的幽灵,缓缓穿行。他收敛了全部气息,骨躯表面甚至模拟出一层与周围死寂骸骨几乎别无二致的灰败光泽。“太虚无间”的隐匿效果被他催发到极致,配合着对一丝归墟寂灭之意的领悟,使他仿佛成为了这死亡世界的一部分,悄无声息。
他避开了那些亡灵巡逻队伍密集的主干道,专挑骸骨堆积如山、地形复杂的边缘区域移动。视线透过嶙峋骨隙,警惕地观察着山谷中的几处“险地”。
首先是那几片煞气格外浓烈、形成暗红色雾气的区域。远远望去,雾气翻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嘶吼,散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神魂动摇的暴戾气息。寻常修士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煞气侵蚀,陷入疯狂。张沿尝试将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边缘,立刻感到一股冰寒刺骨、充满杀戮与绝望的意念冲击而来,连忙收回。这种地方,或许适合淬炼某些特殊魔功或炼制煞气法宝,但绝非“灵泉”所在。
其次是那几处死寂能量凝成灰黑色沼泽或水潭的地方。潭水(或者说死气凝聚的液体)漆黑如墨,不起波澜,却散发着比外围更加精纯、也更加危险的腐蚀性能量。水潭边缘,可以看到一些不小心靠近的亡灵骸骨,半身浸泡其中,迅速被腐蚀、消融,化为潭水的一部分。这显然也不是疗伤圣地。
最后,是那些矗立着的、完整的巨大遗骸。有身长数百丈、骨骼如精金所铸、即便死去无数年依旧散发着淡淡龙威的巨龙骨骸;有形如小山、骨骼厚重、散发着蛮荒气息的不知名巨兽骨架;甚至还有一具人形遗骸,高达数十丈,骨骼晶莹如玉,盘膝而坐,仿佛在悟道,但其空洞的眼眶中,却残留着两道凝而不散的、充满毁灭意味的漆黑火焰。这些遗骸本身或许就是至宝,但周围形成的能量场极其混乱、危险,绝非善地。
张沿仔细对照罗盘暗银虚针的指向和魂火中路标节点的位置。虚针依旧坚定地指向墟城,但路标节点,却似乎隐隐指向了山谷靠近墟城左侧的一片区域。那里,正是几处灰黑色死气沼泽中,面积最大、气息也最为隐晦的一处。
“难道……‘归墟灵泉’,并非清澈泉水,而是藏在这等绝毒死地之中?”张沿心中疑惑。归墟,本就是终结与寂灭,与死亡、腐朽相近。若真有灵泉,其形态与常见灵泉大相径庭,也并非不可能。
他决定冒险靠近一探。那片区域相对偏僻,巡逻的亡灵较少。他必须万分小心,不仅要避开亡灵,更要抵御沼泽本身散发的恐怖腐蚀力。
他调整方向,如同壁虎般,贴着陡峭的骸骨山壁,向着那片最大的灰黑色沼泽缓缓移动。沼泽位于山谷低洼处,面积约有百丈方圆,漆黑的水面平静得诡异,周围散落着一些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骸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神识探入,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难以深入。
张沿在距离沼泽边缘约三十丈的一块巨大、半倾斜的骨板后停下。这里视线较好,又能借助骨板遮挡大部分身形。他凝神感应,试图捕捉沼泽深处是否有“灵泉”特有的能量波动。
然而,除了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死寂腐蚀能量,以及沼泽深处传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沉“静”意,他并未察觉到任何“生机”或“疗愈”的气息。难道判断错了?
就在他沉吟之际,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如镜的黑色沼泽中心,水面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圈涟漪。紧接着,一股极其精纯、凝练,却又带着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水流”,如同喷泉般,从沼泽中心汩汩涌出!
这股“水流”并非黑色,而是一种……暗沉的银灰色!与之前黑色晶碑赐予的那缕暗银能量颜色极为相似,但更加“液态”,也更加磅礴!水流涌出水面约尺许高,便如同有生命般,并未四散流淌,而是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倒映出星辰寂灭景象的微光闪烁。
与此同时,一股与周围死寂腐蚀能量截然不同的、更加高阶、更加本质的“归墟”道韵,伴随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涤荡”、“净化”一切负面能量、让万物重归沉寂本源的波动,从这银灰色水流中弥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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