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陶县方向的流寇如同一块悬在天边的乌云,黑山卫大营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蓬勃气象。林天深知,在风暴真正降临前,每一刻的宁静都是宝贵的练兵与积蓄之机。
营地的秩序已然超越了单纯的军事化,更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被吸纳的辅兵和俘虏们在严格监管下,开始参与营垒的加固和扩展,挖掘更深的壕沟,修建更坚固的栅栏和了望塔。匠作营的炉火日夜不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校场上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赵瘸子带着徒弟们不仅修复缴获的兵甲,更利用有限的材料,尝试打造一些简易的攻城器械模型,如带轮子的防箭橹车和可拆卸的简易云梯,为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事未雨绸缪。
日常操练的内容更加精细和具有针对性。林天亲自参与了战术推演,他将流寇可能采取的战术——如惯用的诱敌深入、伏击、驱民攻城等——一一列出,让各哨军官分组讨论应对之策。狼筅营的山民们被要求不仅熟练巷战,还要适应在开阔地带如何与骑兵配合,弥补其机动性不足的缺点。火器哨则加大了恶劣天气下的射击训练,虽然燧发枪的哑火率在雨中会飙升,但林天要求他们必须适应,至少要学会在雨中保护火绳和火药。
张铁头等新加入者经历了最初的忐忑后,渐渐融入了这个集体。黑山卫相对公平的待遇和严明的纪律让他们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张铁头因其熟悉地形和土匪习性,被王五提拔为哨中一名小头目,负责带领一支小队进行外围侦察和清剿残匪,屡有斩获。他的经历也成了讲武堂学员分析本地匪情和民情的活教材。
与周边村落的联系在孔文清的努力下悄然加深。交易不再局限于土地庙前的谨慎接触,黑山卫派出的“货郎队”开始定期走访几个关系较好的村庄,用盐、铁针、粗布等稀缺物资换取粮食、草药和情报。货郎队由老兵带领,配有护卫,纪律严明,买卖公平,甚至偶尔会帮村民修理农具,与以往兵匪不分、强取豪夺的官军形象截然不同。一些胆大的村民甚至开始将家中多余的少年送来,希望能在军中谋个差事,混口饭吃。林天对此谨慎处理,只收留了少数身家清白、自愿投军的半大少年,编入辅兵队做些杂活,并让识字的军官教他们认些简单的字。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效果逐渐显现。周青的夜不收从村民口中得到了越来越多有价值的信息:馆陶县的流寇人数似乎有所增加,达到了三千左右,其头领外号“塌天王”,并非李自成直属,但颇为悍勇;大名府杨总兵依旧按兵不动,其麾下将领互相倾轧,甚至有传言某参将私下与流寇有染;更有一条模糊的消息引起林天注意——有村民称,前几日看到一小队衣着光鲜、不像寻常行商的人马,绕过府城,似乎往西南方向去了,行动鬼祟。
“西南…馆陶…”林天在地图前沉吟。这伙神秘人,会不会与流寇有关?或者是金鳞会的手又伸过来了?
“继续盯紧馆陶流寇动向,特别是他们与外界接触的情况。”林天吩咐周青,“另外,想办法查清那伙神秘人的来历。”
“是!”
内部稳固的同时,林天也开始着手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财政。虽然从临清带来了不少银两,但坐吃山空终究不是办法。他召来孔文清和张文宏商议。
“将军,眼下开源之法有限。”孔文清捋着胡须,“与村民交易,仅是维持,难以获利。若要大规模筹措,除非…”他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除非…效仿某些边镇,收取‘协饷’或‘开市抽分’。”张文宏接口道,语气带着迟疑。这实际上是变相的盘剥,与林天一直强调的纪律相悖。
林天摇头:“不可。饮鸩止渴,徒失民心。”他思索片刻,“我们的优势在于有一支能战的军队和相对精良的装备。或许,可以从‘保护’二字上做文章。”
他提出一个设想: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是否可以派出小规模、精锐的护卫队,为那些愿意支付费用的商队提供通过黑山卫控制区域的安保服务?或者,与某些信誉尚可的本地小商贩合作,由黑山卫提供保护,让他们能够相对安全地往来于大名府与周边尚未被流寇完全隔绝的州县进行贸易,黑山卫从中抽取一定比例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