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再一次笼罩了狼藉一片的地下七层。
之前那场惊心动魄、足以载入玄学界史册的三方大混战，仿佛只是南柯一梦。空气中，只剩下混凝土碎裂的粉尘味、仿真樱花树燃烧后的塑料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如同电路烧毁般的诡异臭气。
时间，仿佛在堂本真悟轰然倒地的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真悟！”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何应求那一声悲怆欲绝的哭喊。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猛地挣脱了林小乐的搀扶，疯了一般地朝着结界的方向冲去。
然而，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马小玲。
她依然跌坐在地，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那一身原本华贵典雅的樱色和服，此刻也沾满了灰尘，显得有些凌乱。但她的眼神，却依旧清亮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别过去，求叔。”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斩钉截铁，“情况不明，他现在……依然很危险。”
“小玲，你让我过去！他是我的儿子！他认得我了，他叫我了！”何应求老泪纵横，情绪几近崩溃。他试图绕开马小玲，但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就是因为他认得你，我们才更要小心！”马小玲抬头，直视着这位悲痛欲绝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意识，刚刚和僵尸的本能发生了一次剧烈的冲突。我们不知道他现在是人，还是僵尸，或者……是别的什么。你的贸然接近，可能会再次刺激他！”
林小乐从承重柱后面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强打精神附和道：“老板说得对！求叔，现在是系统休眠重启阶段，任何外部指令都可能导致系统蓝屏！我们……我们得先做个全面的宕机复盘。”
他嘴上说着项目经理的黑话，一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飞速扫视。他没有去看倒地的堂本真悟，也没有去看虚弱的马小玲，而是精准地锁定在了刚才“维度干扰者”溃散消失的地方。
那里，在破碎的水泥地缝隙中，静静地躺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如同黑曜石般的晶体碎片。它通体漆黑，表面却不时闪过一丝丝如同乱码般、转瞬即逝的微光，仿佛一块封装了宇宙BUG的硬盘残骸。
“战利品收集，是项目复盘的第一步。”林小乐心中默念一句，装作检查现场受损情况的样子，不着痕迹地绕了过去，然后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的动作，飞快地将那块晶体碎片抄在手里，塞进了口袋。
入手冰凉，质地坚硬，仿佛最纯粹的硅晶体，但那股从内部渗透出的、充满了扭曲与错误代码般的气息，让林小乐的手指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这绝对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就在这时，马小玲终于缓缓撤去了“伏魔结界”。那道支撑了整场战斗的红色光壁，如同完成了历史使命一般，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何应求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到了堂本真悟的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了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又颤抖着搭上他的脉搏。
没有心跳。
但那冰冷的皮肤之下，却有一股微弱而又坚韧的生命力在缓缓流淌。他身上那些被数据能量侵蚀出的、如同像素块剥落的恐怖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那张属于金正中的、憨厚老实的脸上，痛苦与迷茫已经褪去，只剩下如同婴儿般的平静。
他还是僵尸，但……他又是那个熟悉的金正中了。
“真悟……我的儿啊……”何应求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老道长，终于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况天佑默默地走到他们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堂本真悟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一股平和的能量输了进去，似乎在帮助他稳定体内那残余的狂暴尸气。他对着何应求，用他那特有的、简洁而又令人信服的语气说道：“他没事，只是脱力了。他的意识，正在和身体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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