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破云,九洲议事台的石阶上已落满脚步声。
各派代表陆续登台,有穿青袍的老者拄着桃木杖,也有披铁甲的武将按刀而立。他们来自南岭剑阁、西荒雷门、东海巡海营,甚至边陲小宗也派了人来。有人互拱手寒暄,有人冷眼相视,更有个白须长老直接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仿佛此行只为凑个数。
高台中央设了一圈矮案,萧云谏与凤昭已在东侧落座。他仍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月白袍,左眼尾那道淡金色剑痕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她则披着残破的猩红披风,双刀“日曜”“月泠”横放在膝前,九根凤凰翎虽未燃起,却根根挺立如刃。
没人说话。气氛像绷紧的弦。
半刻钟后,一名紫袍老者拍案起身:“今日聚此,说是议破劫大计,可到现在还不知‘劫’在何处。若只是防个海寇余党,我雷门不必劳师动众。”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听说昨夜寒山与玄甲军联手剿敌,救下数百百姓?这事倒是真,可功劳也已算清。如今把我们全叫来,就为听个战报?”
萧云谏没动,只抬手抚过青霄剑柄。子时已过,听潮录未再示警。他知道,这一场不是打出来的,是说出来的。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们不是来分功的,是来立约的。”
全场静了一瞬。
“约?”西岭一位女修冷笑,“什么约?割地赔宝,还是互换弟子当质子?你们寒山和玄甲军打得火热,别拿我们当垫脚石。”
凤昭这时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想立的约,不押人,不押物,只押一样东西——情义。”
“哈!”又一人嗤笑出声,“情义?这玩意能挡刀吗?能退魔吗?老子在北境见过太多‘讲情义’的,最后死得比谁都快。”
萧云谏终于站起身。他没看那人,而是转向台下所有面孔。
“昨夜,我和凤昭在海边救人。”他说,“海寇要把囚笼推入海中,百姓挤在船底哭喊。我没先攻主舰,因为我知道,只要慢半息,火墙就会烧到孩子藏身的木箱。”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凤昭身上。
“她也没冲最前,而是压住侧翼,替我断后。我们没商量,但她知道我会留活口,我也知道她不会退。”
台下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更多人沉默听着。
“那一战,靠的不是谁的剑更快,也不是谁的火更猛。”萧云谏声音沉了些,“是我们都信,对方不会在关键时刻转身走。”
“所以呢?”紫袍老者追问,“你要我们也都找个‘不会转身’的人?可谁信得过?十年前天音阁还和药王谷称兄道弟,转头就在丹药里下毒!”
“那就从不信开始。”凤昭忽然开口,站了起来。她拔出“日曜”,轻叩地面。
“铛”一声响,一道凤焰腾空而起,却不扩散伤人,反而在空中凝成一朵并蒂莲的形状,静静燃烧。
“我不问你信谁。”她说,“我只问一句——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不想辜负的人?”
火焰映照全场。有人低头,有人攥拳,那位一直闭目的白须长老也睁开了眼。
“有。”凤昭继续说,“那你就会守住某条线。不会滥杀,不会背誓,不会在别人拼命时躲在后面。因为你怕对不起那个人。”
她收回刀,焰影散去,只剩一丝余温留在空气里。
“律法管的是行为,可情义守的是心。”萧云谏接过话,“九幽教能一次次复生,不是因为他们多强,是因为我们总等着别人出头。寒山守山,雷门护矿,东海只顾海域——人人自保,谁也不肯多走一步。”
“可一旦有人愿意先踏出来呢?”他看向那位紫袍老者,“您带雷门弟子镇守西荒三十年,为的是什么?真是为了掌门令谕?还是为了身后那座没有城墙的小村?”
老者一怔。
“我知道您每月初七都会派人送药过去。”萧云谏语气平静,“哪怕山路崩塌,也要送到。您不说,可大家都看得见。”
台下一阵骚动。
“我不是要揭谁的秘密。”萧云谏环视四周,“我是要说,每个人心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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