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了过去。
但一片叶子和一只鸟,那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植物界和动物界,纤维素和蛋白质,这是生命底层逻辑上的根本差异。我刚才的行为,就像试图在电脑的c盘里直接输入“d盘里那个游戏的存档给我拿过来”,系统不蓝屏就不错了,它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跨越基本盘的指令。
我的能力,不是万能的许愿机。它必须……符合某种逻辑。哪怕是我自己创造的逻辑。
我又想起了教授的话。
“我们是在盖亚的代码里,寻找漏洞,然后注入一小段它能理解的指令。”
“而你,‘钥匙’,你不一样。你是在创造它无法理解,但又不得不承认的‘诗’。”
诗……
这个词让我感到一阵迷惘。我一个整天和代码、服务器、防火墙打交道的程序员,你让我去写诗?这比让我去徒手造一台光刻机还离谱。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一口气灌下去半罐。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制住了我内心的焦虑。时钟的指针无情地走着,每一声滴答,都像是“锚”在向我靠近的脚步声。
我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直接的、暴力的“定义”不行,那“故事”呢?
我再次走到楼下,从同一棵树上,又摘下了一片叶子。回到房间,我把它放在桌上,像是在面对一个最难缠的甲方客户。
我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像个十足的傻子。
“听着,”我对着叶子说,“从前,有一片叶子,它厌倦了日复一日地挂在树上,看着鸟儿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它羡慕它们,它渴望那种感觉。于是,它向流星许愿……”
我编不下去了。我自己都觉得尴尬。这算什么?三流童话故事吗?别说盖亚了,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但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片叶子的叶尖,似乎……微微翘起了一下。
不是风,我的窗户关得很严。是一种……主动的姿态。
有门!
这个发现让我精神一振。原来,方向是对的,只是我的“故事”太烂了。它没有力量,没有灵魂,只是一堆空洞的词藻。一个好的故事,需要细节,需要情感,需要一个能让听众(在这个情境下,是整个世界)信服的内核。
我重新坐好,这一次,我没有急着开口。我凝视着那片叶子,试图去感受它。它的生命,它的历史。
它在春天发芽,沐浴着阳光和雨水。夏天,它在风中沙沙作响,为树下乘凉的人们提供一片阴凉。秋天,它的绿色开始褪去,生命即将走向终点。它的一生,就是等待,然后落下,归于尘土。这是盖亚为它写好的剧本,一个稳定、封闭、绝对理性的循环。
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剧本上,用红笔狠狠地画上一个惊叹号,然后写上我自己的续集。
“你不是一片普通的叶子。”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催眠,“你是一段记忆的载体。还记得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鸟,它在第一次离巢飞翔时,因为胆怯和笨拙,从高空坠落。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它看到的,就是你所在的这根树枝。它的不甘,它对天空最后的眷恋,它那份还未曾展开的、对飞翔的全部渴望……都像墨水一样,浸透了你。你不是一片等待凋零的叶子,你是一个沉睡的灵魂。你的脉络,不是为了输送水分,而是承载着翅膀的蓝图。你的细胞壁,也不是为了支撑结构,而是在等待一个苏醒的信号,一个将它们重组成羽毛和骨骼的号令。”
我一边说,一边将我所有的情感,我对那个虚构的小鸟的同情,对它悲惨命运的惋惜,对我自己被囚禁在“普通人”身份下的孤独,全部倾注进去。我不再是林默,我是一个说书人,一个招魂师。我讲述的,是宇宙间一个被遗忘的、悲伤而美丽的故事。
“你听到了吗?天空在呼唤你。那不是风声,那是你同伴的鸣叫。它们在等你回家。你的一生,不是从春天到秋天,而是从坠落,到再一次……起飞。”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为一句耳语般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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