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的“科学热情”如同夏日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折腾坏了三个风筝模型、两个地球仪雏形(其中一个被他试图拆解研究内部构造而彻底报废)之后,他的注意力又被陈瑜随口提了一句的“西洋棋”给勾走了,缠着陈瑜赶紧“发明”出来。
陈瑜的小院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平静。这天,他正对着画了一半的《西施浣纱图》发愁——该让西施的纱衣透到什么程度才算“艺术”而不“下流”?院门又被轻轻叩响了。
叩门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翼翼的节奏,与朱厚照那种“砸门式”的风格截然不同。
陈瑜有些意外,示意张伯去开门。门开处,站着的竟然是刘瑾。
刘瑾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深色便服,而是换了一身相对普通的靛青色棉布直裰,头上也只戴了个寻常的网巾。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宫里带出来的阴鸷深沉之气似乎收敛了不少。他手里提着一个朴素的竹编食盒。
“刘……刘伴伴?”陈瑜有些惊讶,连忙起身相迎,“您怎么来了?快请进。”他对刘瑾的态度,一直是不卑不亢。他知道这位未来权倾朝野的“立皇帝”有多可怕,但此刻的刘瑾,还只是太子身边一个得力的太监。陈瑜来自现代,对“宦官”这个群体并无根深蒂固的歧视,更多的是将其视为一种因制度而扭曲的职业。加上刘瑾在朱厚照面前一直表现得还算“专业”,陈瑜也就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叨扰陈先生了。”刘瑾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那种不高不低、缺乏起伏的调子。他走进小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将院中景象尽收眼底——略显凌乱的画案,堆放的颜料和画轴,墙角尚未清理干净的风筝骨架碎片……一切都显示着主人并非什么严谨刻板之人。
“刘伴伴请坐。”陈瑜搬来一张小竹凳,又招呼张伯,“张伯,给刘伴伴倒茶。”他这里没什么好茶,只有些粗制的茶末。
“陈先生不必麻烦。”刘瑾将手中的食盒放在院中的小石桌上,动作轻缓地打开盖子。里面并非什么珍馐美味,而是几样精致的宫廷点心:小巧的荷花酥、晶莹的豌豆黄、还有几块撒着芝麻的酥皮饼。点心旁边,竟还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用上好紫砂泥烧制的精致小茶壶和两个同款小茶杯。
“咱家今日不当值,得空出来走走。想起太子殿下常念叨先生这里的茶水别有风味(其实是嫌弃陈瑜的粗茶难喝),便带了些宫里的粗茶和点心,想与先生……品茗闲谈片刻。”刘瑾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但“品茗闲谈”这四个字,以及他亲自带来的茶具点心,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陈瑜心中微动。刘瑾这是……主动示好?结交?他一个太子身边的大太监,结交自己这个穷画画的干什么?图什么?他压下心中疑虑,脸上露出笑容:“刘伴伴太客气了。我这粗鄙之地,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刘瑾没接话,自顾自地拿起那个紫砂小壶,动作娴熟地开始温壶、洗茶、冲泡。他手指修长,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优雅,与他阴鸷的气质形成奇异的反差。很快,一股清雅馥郁的茶香在小院中弥漫开来,绝非陈瑜那粗茶末可比。
“先生请。”刘瑾将一杯澄澈碧绿的茶汤推到陈瑜面前,自己才端起另一杯,浅浅啜了一口。
陈瑜道了声谢,也端起杯子。茶汤入口,温润醇和,回甘悠长,确实是难得的好茶。他不懂茶道,只觉得好喝。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地喝了几口茶。气氛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刘瑾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落在陈瑜的画案上,那幅半成的《西施浣纱图》吸引了注意。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先生的画……别开生面。太子殿下很是喜爱。” 他没有用“春宫图”这种字眼,而是用了“别开生面”。
“雕虫小技,让伴伴见笑了。”陈瑜谦虚道。
“先生过谦了。”刘瑾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陈瑜,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咱家在宫中多年,见过无数丹青妙手。或工笔写实,纤毫毕现;或写意山水,意境高远。但像先生这般,将人物之形、神、韵、乃至……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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