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阴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血腥和绝望的气息。周洪谟和刘宇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清流重臣,此刻身着肮脏的囚服,被分别关押在狭窄阴暗的牢房中,早已没了往日的道貌岸然。
负责审讯的,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亲自挑选的心腹千户,以及东厂掌刑千户萧吉祥。在陈瑜的授意下,审讯并未直接上大刑,而是采取了分化瓦解、心理施压的策略。
对周洪谟,重点攻击其“理学卫道士”的虚伪面具。
“周祭酒,您口口声声圣人之道,忧心储君被商贾之术所惑。可您自己呢?您那在苏州老家的田产,是如何从三百亩变成三千亩的?您那不成器的侄儿在扬州开的绸缎庄,本钱从何而来?您收受盐商‘冰敬’‘炭敬’的账簿,要不要本官念给您听听?”审讯官慢条斯理地念着一份份由东厂密探查实的黑材料,每念一条,周洪谟的脸色就灰败一分。他赖以立身的“清流”形象,在赤裸裸的贪腐证据面前轰然倒塌!心理防线瞬间崩溃,涕泪横流地交代:是刘宇主动找上他,痛陈陈瑜之害,并提供“证据”,怂恿他利用在士林中的声望向戴珊进言。他出于对“圣学不彰”的忧虑和对刘宇的信任,才参与了此事。
对刘宇,则直指其核心——为被清洗的官员复仇,并破坏新政!
“刘佥宪,王御史(王琰)流放三千里,赵东家(赵德海)人头落地,您心里不好受吧?”审讯官阴恻恻地笑着,“您和王瓒王老大人,还有李梦阳李侍郎,在望江楼密会三次,都谈了些什么?您交给戴珊的那份所谓的‘商会账目抄本’,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李侍郎‘无意间’透露给您的?您以为王老大人致仕在家,就没人盯着了?”
刘宇起初还强作镇定,咬紧牙关不松口。但当审讯官准确地说出他们密会的时间、地点,甚至部分谈话内容(有外围眼线回报),并暗示王瓒的府邸也被严密监视时,刘宇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他深知,自己不过是马前卒,再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为了活命,他竹筒倒豆子般供出了主谋——前礼部右侍郎王瓒,以及居中联络、提供“炮弹”的户部左侍郎李梦阳!那份商会账目抄本,正是李梦阳通过秘密渠道弄到,交给他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借戴珊这把“清流之刀”,除掉陈瑜,打击太子威信,进而阻挠银号和一系列新政,为被清洗的钱庄势力和官员复仇!
口供迅速汇总到陈瑜和李东阳面前。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和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李东阳倒吸一口凉气。王瓒虽致仕,但树大根深;李梦阳是户部实权侍郎,背景深厚(虽与李东阳非一系);牵扯的官员远不止明面上这几个。
“陈侍读,此案……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李东阳忧心忡忡,“王瓒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李梦阳在户部经营多年,若依口供严办,恐引朝局剧烈动荡,非社稷之福。”
陈瑜看着口供,眼中寒光闪烁。他岂会不知其中利害?弘治帝要的是揪出黑手,稳定朝局,而非掀起一场席卷朝堂的大清洗。他需要给弘治帝一个既能平息风波、震慑宵小,又不过度动摇朝纲的解决方案。
“阁老勿忧。”陈瑜沉吟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首恶必办,胁从可究。既要让魑魅魍魉付出代价,也要……给一些人留条‘体面’的退路。”
他附在李东阳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李东阳听着,眼中先是惊愕,继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唉,也只能如此了。陈侍读……好手段。”
与此同时,王瓒那座清幽的宅邸,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个心腹家人连滚爬爬地冲进书房,带来了刘宇招供、李梦阳被东厂暗中监控的消息。
王瓒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线断了,珠子滚落一地。他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如同垂死的秃鹫,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声嘶吼,干枯的手掌狠狠拍在桌案上。他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之计,不仅没能伤到陈瑜分毫,反而被对方反戈一击,顺藤摸瓜,眼看就要烧到自己身上!
“老爷,东厂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快想想办法吧!”家人惊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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