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沉到了西山坳里,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余晖透过茂密的樟树叶,筛下细碎的金红光斑,落在李家坳后山的土路上。
李秋月挎着半篮刚摘的野山椒,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山风吹过,掀起她素色的布衫下摆,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她生得好,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美人,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山里女子特有的清亮,就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皮肤也透着健康的蜜色,比那些养在深闺的姑娘更多了几分鲜活的韵味。
走到院门口时,她一眼就瞧见了蹲在门槛上抽烟的大山。男人脊背宽阔,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捏着卷好的旱烟,眉头皱得紧紧的,脚下已经落了一堆烟蒂。
“咋还蹲在这儿?饭都快凉了。”秋月放下菜篮,伸手去扯大山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粗糙的皮肤,带着几分温热的糙感。
大山抬起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愁容,把烟锅在门槛上磕了磕,闷声道:“我心里不踏实。”
秋月心里咯噔一下,也跟着蹲了下来,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又想那工钱的事儿了?”
大山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两下:“昨儿咱们去了王家坪,王大叔倒是松口了,说愿意跟咱们一起去告赵虎,可他媳妇拦着,说怕赵虎报复。今儿一早我去村口等他,他人没见着,倒是见着他儿子了,说赵虎昨儿晚上派人去他家转了一圈,没进门,就搁门口咳嗽了两声。”
秋月的心沉了下去。
赵虎是邻村砖窑厂的老板,仗着有点钱,又跟镇上的工商所沾点亲,平日里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去年秋天,大山和村里十几个汉子去他的砖窑厂干活,说好的腊月二十八结工钱,结果一拖就是大半年,眼瞅着快到秋收了,大家伙儿的血汗钱还没影。
前阵子,大山实在忍不住,带着几个工人去砖窑厂讨说法,赵虎倒是没翻脸,嬉皮笑脸地说资金周转不开,让再等等。可大山回来后越想越不对劲,赵虎的砖窑厂天天浓烟滚滚,生意明明红火得很,哪来的周转不开?
也是那回讨说法,大山撞见了刘佳琪。
刘佳琪是邻村的姑娘,长得也算周正,以前跟大山还处过一阵子对象,后来嫌大山穷,就断了来往。没想到再见时,她竟跟在赵虎身边,打扮得花枝招展,看见大山时,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当着赵虎的面,还跟大山眉来眼去了几句,话里话外透着拉拢:“大山哥,你也别太较真,赵老板也不容易,要不你跟兄弟们说说,再缓两个月?赵老板说了,到时候多给你们加两百块辛苦费。”
大山当时就黑了脸,没搭理她,扭头就走。
可他没想到,就是那几句眉来眼去的话,竟让村里有些闲话传到了秋月耳朵里。秋月不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她知道大山的为人,可那些话像根小刺,扎在心里,隐隐的疼。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更坚定了要跟大山一起,把大家伙的工钱讨回来的心思——那是男人们拿力气换来的,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那王大叔现在啥意思?”秋月轻声问,指尖攥得有些紧。
“能啥意思?怕了呗。”大山重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赵虎这狗娘养的,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吓唬住咱们,让咱们不敢再找人联合!”
“那咱们就不找了?”秋月抬眼看他,杏眼里闪着倔强的光,“那十几个兄弟,谁家不指着那点工钱买化肥、给娃交学费?就这么算了,咱们心里过得去吗?”
大山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他知道秋月说得对,可他更怕——怕赵虎狗急跳墙,对秋月不利。这深山里的人家,住着敞亮,可真要是有人存心使坏,躲都没地方躲。
“我不是怕别的,”大山抓住秋月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我是怕赵虎那浑蛋对你下手。你看刘佳琪那娘们,跟赵虎搅和在一起,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提到刘佳琪,秋月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不是不知道刘佳琪对大山的心思,当年两人处对象的时候,刘佳琪三天两头往大山家跑,后来嫌大山家穷,转头就跟了邻村一个开小卖部的,没过多久又分了手。这次见她跟在赵虎身边,秋月心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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