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上的毒霜
夕阳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城市西区法院那几根冰冷的罗马柱上。费小极缩在马路对面一个卖烤红薯的铁皮桶后面,油腻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糊住了那件三天没换的T恤领口。他刚从仁康复健中心那片见了鬼的地方逃出来,脑子里的浆糊还没搅匀——阿芳对着空气说话,红外摄像拍到个鬼影,还有那枚砸破了疫苗母亲额头的金鳞勋章,血淋淋地滚在灰扑扑的地上……操他妈的,这事儿邪性得让他后槽牙都发酸。
“妈的,晦气!”他啐了一口,想赶紧找个地方灌两口劣酒压惊。可眼神扫过法院门前那片空地时,猛地钉住了。
人。全是女人。黑压压一片,沉默得像一群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影子。
她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款式老旧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刻着同一种表情——一种被生活碾碎过无数次后,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麻木的绝望。她们或站或坐,像生了根的枯木桩子。最扎眼的,是她们身上缠着的东西——粗粝、黝黑的铁链!
那些冰冷的铁链,一圈又一圈,沉重地捆缚在她们瘦弱的肩膀上,缠绕在腰间,冰冷的金属紧贴着单薄的衣衫。链子很长,彼此交错、缠绕,把这一百多个沉默的女人连成了一个整体,一座用血肉和冰冷钢铁浇筑的、绝望的堡垒。每一个女人怀里,都紧紧抱着一张照片。
费小极眯起那双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眼珠子,踮起脚尖使劲瞧。照片上是孩子。男孩,女孩,笑着的,哭着的,穿着校服的,躺在病床上的……但无一例外,照片的边角都泛着黑,有的还镶着黑框。
“妈的……全是死了娃的?”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喉咙有点发干。他认得那种眼神,跟他小时候在城中村垃圾堆旁边看到的、饿疯了又找不到食儿的野狗一样,只剩下一股子要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戾气。
人群边缘,有个熟悉的身影猛地刺进他眼里——额角!一块刺眼的白纱布,裹着厚厚的绷带,边缘还隐隐渗着点暗红!正是昨天下午在复健中心楼下,被阿芳扔下来的金鳞勋章砸破头的那个女人!她怀里也紧紧抱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咧着嘴傻笑,眼神却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雾。
那女人似乎感觉到目光,木然地抬起头,朝费小极的方向扫了一眼。那眼神,冻得费小极一哆嗦,比大冬天浇了一桶冰水还难受。他下意识地把身子又往烤红薯桶后面缩了缩。
“金鳞基金会!还我孩子命来!”一个嘶哑得像破锣的女声陡然炸响,撕裂了沉重的寂静。像一点火星掉进了油锅。
“还我孩子!”
“孙有德!刽子手!”
“我们要公道!法院睁眼看看!”
……
压抑的火山瞬间爆发!一百多个母亲积蓄已久的悲愤、绝望和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震耳欲聋的嘶吼,狠狠撞击着法院冰冷的玻璃门和高耸的罗马柱。她们奋力晃动身体,身上的铁链彼此碰撞、摩擦,发出哗啦哗啦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如同为这场无声控诉敲响的丧钟!一张张孩子的遗照被高高举起,像一面面招魂的幡,在夕阳的血色里摇动。
人群骚动起来,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爆闪灯撕开黄昏的暮色。几辆警车和一辆印着“司法”字样的面包车刷地停在路边。车门拉开,跳下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法警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面色凝重。
“各位!各位母亲!请冷静!我是法院的副院长李明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拿着扩音喇叭,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焦虑和安抚,“你们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这种方式是违法的!堵塞司法机关,扰乱公共秩序!请大家理智!相信法律!相信政府!先解开铁链,派代表进来谈!好吗?”
“谈个屁!”
“谈了三五年了!谈出什么了?!”
“孙有德呢?让他出来!让他看着这些孩子的照片说话!”
“法律?法律早他妈被狗吃了!”
……
怒吼声浪更高,夹杂着铁链疯狂的抖动声。副院长拿着喇叭喊话的声音被彻底淹没。法警们排成人墙,试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5.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