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看着钱弗钩,自然知道他这话留着余地,只说克扣粮食和打骂过重。
这毕竟就是奴工的宿命,矿场劳作本就苦重,监工若不狠些,活儿就出不来。
青竹幽幽叹了口气,想着毕竟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昆仑奴,老钱如此使用也不是没有道理。
修道之人慈悲为怀,可这世道,毕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老钱见青竹面露不忍,哪里不知道主帅是修道之人,性子是遇强则强,但是从不恃强凌弱。
他凑近一步,低声道:“大帅且放宽心,末将晓得厉害。先把能做重劳力的奴工挑出来,养上几日,恢复些体力。
至于身体虚弱的,还有那些娃子女子,就安排他们在营地里做些日常轻巧伙计——洗衣、劈柴、喂马、煮粥,能维持营地正常运作即可。都进了我军大营,算他们造化了。待日后,再看他们能干啥。总不能白白扔了银子。”
青竹苦笑着点点头:“都是苦命之人,能给条活路自然最好。如此有劳兄长了。”
这一句“兄长”倒是发自内心,钱弗钩赶紧拱手回礼,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正经:“大帅言重了。在军中如此称呼,实在是担待不起。末”
青竹拍拍他肩膀,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钱弗钩目送大帅背影消失在营道尽头,这才收起笑脸,转身对许仲道:“老许,照大帅的意思办。重劳力先养,弱的、小的、女的,另编轻工队。
郎中再看一遍,病重的集中医治,死了的……就地掩埋,别扔海里,免得大帅心里不舒服。”
许仲领命而去。
钱弗钩交代完这些事情,自然就要去找韩熙载结算银子,这二道贩子,老钱可不能给他好脸色看。
韩熙载在自家座舰上,带着钱粮师爷摆了一张大台子。台上堆满账册、秤杆、银锭。
钱弗钩亲自坐镇,身后站着郭北辰与几个精于算账的文吏。
韩熙载一见这阵势,就知道今日不好糊弄,脸上笑意收敛,暗暗打起精神。
钱弗钩笑眯眯地翻开名册:“大学士,船上实到五百三十八人,其中女性四十有三,还有若干一看就不满十五岁的孩童,根本算不得男丁。这价格怎么能统一结算?”
韩熙载一愣,随即干笑:“钱将军说笑了,昆仑奴本就以壮力为主,女子孩童不过是附带……”
钱弗钩却不给他说完,肥指在名册上一划:“壮年男丁三百二十七人,女子四十三人,孩童三十七人,病弱虚弱的一百三十一人。壮年男丁按原价四十两,女子孩童二十两,病弱的……十两,勉强算个成本。总计……”
他故意拖长声音,郭北辰飞快拨算盘,“啪啪啪”一阵脆响,报出数字:“一万八千八百三十两。”
韩熙载脸色一僵:“钱将军,这……这也砍得太狠了吧?原先说好四十两一人……”
钱弗钩笑得更和气:“大学士,你当初跟我们大帅承诺都是壮丁,这笔账可没算进去。若这些昆仑奴都是壮丁,该是两万一千五百两。咱们砍到一万八千八百三十两,已是看在大学士面子上了。可如今……”
韩熙载还想争辩,钱弗钩却摆手:“大学士莫急。末将再抹个零,凑个吉利数,一万八千两整,如何?”
韩熙载眼珠一转,咬牙道:“若钱将军肯再添两千两,凑成两万两,熙载回去也好向世子殿下交代。”
钱弗钩肥脸一沉:“大学士,我军这已是很仁义的出价了。你看看我家大帅,又是给人治病,又是下发布料睡具,哪一样不要银子。”
韩熙载见他还要再往下克扣,脸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钱将军你这抹零抹的好没有道理,我朝万里迢迢把人运到,历经千险万难。哪能这么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抹了八百两的零头。你若执意如此,熙载这便跳船投海!让世子殿下知道,是神户港逼死我朝使臣!”
眼瞅着,韩熙载甩开众人就要往
钱弗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大学士好胆色!末将服了。行,一万八千八百两整,就这么定了!”老钱出手,高低也得往下薅点东西下来。
韩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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