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酒吧二楼,空气里是灰尘、陈年蜂蜜酒和某种更古老东西的气息——也许是誓言,也许是悔恨。
阿瑞斯背靠着吱呀作响的木墙板,左眼的血盟链纹正以恒定的频率发烫,像第二颗心脏在跳动。他盯着天花板裂缝渗下的微光,数着自己与另一只血盟瓶之间隔着的:三十二小时,半个欧洲,以及两个世纪巫师半生的沉默。
汤姆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没有看书,没有研究羊皮纸——只是坐着。这比任何躁动的姿态都更令人不安。他的手指在膝上极其轻微地叩击,那是他思考危险问题时的无意识动作,节奏与他胸前银色纹路的脉动同步。
“他想要重新定义血盟。”汤姆忽然开口,声音在昏暗房间里像刀刃划过丝绸,“不是打破,是……改写。用我们的桥作为笔。”
阿瑞斯闭上眼睛。链纹传来的感知更加清晰了:血盟瓶在纽蒙迦德深处悬浮,玻璃壁内侧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不是潮湿,是情感的冷凝。格林德沃正对着它说话,那些话没有声音,只有意图的重量,压得瓶中小人的舞蹈越来越慢,越来越……悲伤。
“他会要求邓布利多在桥上重新缔结。”阿瑞斯睁开眼,湛蓝与灰黑的异色瞳在昏暗光线中异常明亮,“不是解除,是更新条款。把‘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改成……”
“改成‘为了更伟大的什么?’”汤姆站起身,走到唯一的窄窗前。窗外是霍格莫德午后慵懒的街道,学生们在糖果店外嬉笑,世界一切如常——除了天空偶尔不正常的折射,像巨鸟飞过时投下的无形阴影。
他转回身时,晨光刚好斜射入窗,照亮他半边侧脸。银色纹路从领口爬上脖颈,像月光在皮肤下扎根。阿瑞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那些纹路的末端,在接近下颌线的地方,开始分叉出极细的金红色丝线——血盟的魔力,通过阿瑞斯这个介质,正在汤姆体内建立微小的殖民地。
“你在同化我的魔法特质。”阿瑞斯轻声说,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奇异的确认。
“而你在我身上写下归航的坐标。”汤姆走回他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他平齐,“奥利凡德的理论是对的——深度共鸣的最后阶段,不是融合,是互文。你的永恒轮回在我体内留下光明的锚点,我的紫杉木在你魔力中刻下黑暗的路径。从此以后……”
他停顿,伸手轻触阿瑞斯右手灼痕。琥珀色印记温柔地亮起,映亮他黑色的眼睛。
“从此以后,即使迷失在最深的黑暗里,我也能顺着你留下的光找到回来的路。”汤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你如果在光中灼烧,也能沿着我刻下的阴影冷却。”
这是汤姆·里德尔能说出的最接近情话的句子。不是浪漫的誓言,是魔法事实,是经过计算验证的结论——也因此比任何誓言都更真实,更无可辩驳。
阿瑞斯感到喉咙发紧。他握住汤姆的手,将两人的手掌一起按在自己左眼下方——血盟链纹最烫的地方。
链纹的金光瞬间增强,顺着相贴的皮肤流淌进汤姆的银色纹路。汤姆轻吸一口气——不是痛苦,是某种过于强烈的知晓:在这一刻,他短暂地共享了阿瑞斯与血盟瓶的连接。
他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质感堆叠成的记忆:
戈德里克山谷夏夜的风,带着刚割过的青草香;两个少年手指交握时渗出的血,在羊皮纸上蜿蜒成誓约的笔画;还有最后——最后那个清晨,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看着格林德沃头也不回地离开,戒指在晨光中冷得像未曾存在过的夏天。
汤姆猛地抽回手,像被烫伤。
他踉跄后退两步,背撞上木墙,书架上的空酒瓶哗啦作响。他的呼吸急促,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某种近乎……恐惧的神情。
“你一直在承受这个?”他的声音不稳,“每一天?每一次链纹发烫,你都在同时感知——缔造时的炽热、分离时的冰冷、以及此刻……此刻那瓶中几乎要满溢的……”
他说不下去了。
阿瑞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昏暗光线中,他们额前的发丝几乎相触。
“它不重。”阿瑞斯轻声说,“当你站在我身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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