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隘的夜,是被血与铁腌渍过的。
营火并非寻常篝火,而是以秘法淬炼的“兽血炭”,焰心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暗红,舔舐着铁架上滋滋作响的整条鹿腿,油脂滴落时爆开的火星,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火光跃动,将主帐内赵元霸那张棱角粗犷如北地山岩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满脸钢针般的虬髯根根染血,连带着那双环眼深处闪烁的,也仿佛不是烛火,而是熔岩。
他踞坐于整张剑齿虎皮铺就的大椅上,身姿如山,玄色锦袍下肌肉虬结的轮廓,即便放松时也透着一股随时可能爆裂开来的凶悍。然而此刻,他所有的凶戾,所有的霸道,都凝在了左手紧攥的那卷兽皮之上。
兽皮质地非比寻常,触手冰凉坚韧,似革非革,似皮非皮,边缘残破处隐约可见细密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淡金色脉络。皮面上,以某种暗沉近黑、却在火光下流转着熔金般光泽的颜料,书写着四个古老而狰狞的大字——
“天神基因”。
笔划如刀砍斧凿,又似龙蛇盘踞,每一笔的转折收锋处,都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自行游走,灼灼跃动,仿佛这四个字本身就承载着某种禁忌的、凌驾于凡俗认知之上的力量与秘密。光是注视着它们,就让人灵魂深处生出一种渺小如蝼蚁面对苍穹的悸动,以及……无法抑制的、混合着恐惧的贪婪。
这便是赵家耗费百年光阴,三代人心血,甚至不惜将族中最凶戾的刀“血麒麟”赵狰送入那不见天日的角斗场,以身为饵,与虎谋皮,才从“天神基因”那深不可测的外围组织中,换取到的“钥匙”与“希望”的残图——关于“神裔之种”,关于血脉超脱的渺茫指引。
赵元霸的右手,正缓缓摩挲着一枚巴掌大小、形制古朴的龟甲铜符。铜符表面密布细如蚊蚋的符文,中心镶嵌的暗红晶石色泽浑浊,却隐隐与他左手中的兽皮产生着微弱的共鸣。这铜符,是赵狰在角斗场深处,以某种惨烈代价传递出来的最后信物,也是定位与承载“神裔之种”的容器之一。
“林轩……”赵元霸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如同地底熔岩的滚动,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寒意与暴怒,“一个本该在角斗场烂泥里悄无声息死掉的北凉余孽,一个侥幸捡回条命的丧家之犬……竟敢!竟敢吞了属于我赵氏的‘神裔之种’!”
他想起来自角斗场废墟的、那些语焉不详却令人心悸的后续报告。苍白火焰焚烧一切的景象,X-07改造体最后崩溃时传来的、关于那枚暗金晶体(神裔之种载体)去向的混乱信息碎片……所有的线索,都诡异地指向了那个代号717、真名林轩的年轻囚徒。
断我族百年气运,夺我脉超脱之机!
这已非简单的仇怨或利益之争,这是掘根断脉的死仇!是阻道之敌!
“北凉王林啸,”赵元霸嘴角咧开,扯出一个毫无温度、森然如恶鬼的弧度,环眼中血光隐现,“你以为把你那废物儿子丢进角斗场,就能避开帝都的眼睛?就能让他苟延残喘,甚至暗中积蓄力量?痴心妄想!”
“你林家气数早尽,帝都那场大火没烧干净,是陛下仁慈!如今你这儿子不知死活,吞了不该吞的东西……”他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枚显然也非凡铁、坚韧异常的龟甲铜符,竟被他五指硬生生捏得扭曲、变形、进而崩裂!中心的暗红晶石化作一撮暗红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洒落,落在铺地的兽皮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叹息。
“那就让他连皮带骨,连血带魂,全都给我吐出来!”赵元霸低吼,声音不大,却震得帐内烛火齐齐一黯,空气陡然凝固,“用他的尸体,他的惨叫,他林家最后一点残余的尊严,来警告这北地所有还有二心的人——赵家的东西,碰了,就要用九族的血来还!”
他豁然起身,魁伟的身躯仿佛瞬间充满了整个营帐,投下的阴影将墙壁上悬挂的北境堪舆图完全吞噬。他转身,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刮过地图上凉州城的位置。
“传令!”声如闷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决断,“明日寅时,全军饱食!卯时正,拔营南下!目标,凉州城!本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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