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集团的顶层,赵林城的办公室里,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地上那套汝窑茶具的碎片已经被佣人小心翼翼地清扫干净,但那种破碎感,却渗透进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赵林城没有发火,甚至没有提高过一次音量。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一块麂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另一套备用的紫砂茶壶。壶身是深沉的栗壳色,在他反复的摩挲下,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仿佛他擦拭的不是茶壶,而是自己那颗被接连的败仗搅得烦乱不堪的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董律师端着一杯新泡的龙井,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茶杯放在赵林城手边。他看着自家大少爷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发毛。
暴怒的狮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舔舐伤口、收敛爪牙的狮子。
“银行那边,公关部已经焦头烂额,几家主流媒体的电话根本不敢接。网上那个视频,删了又冒出来,像是长了腿一样,根本堵不住。”董律师低声汇报,声音干涩。
“金源贸易那边,冯总已经提交了辞呈,今天早上没来公司。沪铅期货的账户,爆了。我们不仅吐出了全部利润,还亏损了将近十个亿。”
赵林城擦拭茶壶的动作没有停。
“董事会那几位叔伯,今天开了三次电话会议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希望您能暂时……休息一下,让二爷先接手集团的日常运营。”
说到最后一句,董律师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赵林城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董律师身上,眼神平静,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董律师瞬间感觉脊背发凉。
“二叔?”赵林城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他老人家不是一直在加拿大潜心礼佛吗?什么时候也关心起这些俗务了?”
董律师不敢接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赵林城没有再追问,他端起那杯龙井,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轻轻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心中一丝寒意。
“他想把我当成弃子,让二叔出来收拾烂摊子,顺便卖个人情,平息那帮老家伙的怒火。算盘打得不错。”赵林城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可惜,棋盘还没到终局,谁是弃子,还不一定。”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楼下的车流依旧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河流,奔涌向前。
“他喜欢用舆论,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扮演弱者的保护神。”赵林城看着自己的倒影,轻声自语,“他以为这样就能赢?金融的本质,从来不是道德,而是血淋淋的资本。谁的钱多,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制定规则。”
他转过身,看着董律师,眼神里那口古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是冰冷的杀意。
“通知国债交易部,启动‘收割者’计划。”
“收割者?”董律师浑身一震,这个代号他听说过,那是赵家在金融市场最阴狠、最隐秘的绞杀陷阱之一,已经有两年没有动用过了。
“大少爷,现在启动‘收割者’,会不会……动静太大了?我们刚亏损了这么多,现金流非常紧张,万一……”
“就是要动静大。”赵林城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种疯狂的冷静,“他不是喜欢救人吗?我倒要看看,当整个市场都陷入火海的时候,他那点水,够救谁的。”
“我要用一场最彻底的、毫无道理可讲的屠杀告诉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些小聪明的布局,就是个笑话。”
赵林城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去办吧。让交易部给我盯紧了,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
城中村,出租屋。
严景行正在复盘沪铅期货和瀚海银行舆论战的所有数据。他的“记忆宫殿”中,两条战线的数据流已经归于平稳,分别被贴上了“已完成”的标签。
周明那边刚刚传来消息,瀚海银行股价今天开盘即告跌停,监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而伦敦金属交易所也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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