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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霜风入染坊,线脚缝冬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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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这天,染坊的木窗结了层薄霜,阿月用指尖在玻璃上画了只小狐狸,尾巴翘得老高。沈砚正蹲在院角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闷闷的,混着远处卖糖画的铜锣声,倒像支不成调的曲子。

“沈砚,你看这霜,”阿月举着刚染好的“月白”布凑到窗边,布面在霜光里泛着冷冽的白,“李秀才穿这去秋试,保管比县太爷还体面。”

沈砚直起身,搓了搓冻红的手,木柴堆得老高,像座小山。“体面是体面,”他笑着接过布抖了抖,“就是这布晾在院里,怕是要结冻。我把西厢房的火盆点上,在屋里晾着吧。”

西厢房原是堆杂物的,前几日刚收拾出来,沈砚在梁上牵了几根麻绳,正好挂布。阿月把“月白”布搭上去,布面垂下来,像道流泻的月光。“说起来,李秀才那事倒让我想起,”她忽然回头,“去年冬天,你给镇西头的哑叔染的‘藏青’棉袍,他还穿着呢,前儿赶集碰见,拉着我比划半天,说暖和得很。”

沈砚正往火盆里添炭,闻言笑了:“那是用了三层浆,里子又加了驼毛,能不暖和吗?他一个人过活不容易,今年再给他染块‘墨黑’布,做件厚棉裤。”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阿月拉开门,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差点吹灭她手里的油灯。门口站着个披蓑衣的汉子,是邻村的货郎老周,冻得脸通红,怀里抱着个油布包。“阿月妹子,沈兄弟,”他跺着脚搓手,“给你们送好东西来了!”

油布包里是些新收的棉花,白花花的像堆雪。“刚从棉花坊收的,头茬新棉,絮棉袄最暖,”老周往火盆边凑了凑,“知道你们染坊冬天忙,特意留了最好的一捆。”

阿月摸了摸棉花,软得像云:“正好,张婆婆的寿衣得絮厚点,她老人家怕冷。”她转头对沈砚说,“再絮两件小的,给小石头和念儿,上次见他们穿的棉袄都露棉絮了。”

沈砚点头,给老周倒了碗热姜汤。老周捧着碗喝了两口,咂咂嘴:“说起来,我这趟来,还想求你们个事。我那婆娘快生了,想染块‘石榴红’布做襁褓,说讨个吉利,你们看……”

“这有啥难的,”阿月笑着往染缸那边走,“前几日刚收的苏木,染‘石榴红’正合适。不过得等两天,苏木得先泡透了才出颜色。”她掀开缸盖,里面泡着的苏木泛着暗红的水,像浸着一缸红宝石,“你看,这是昨天泡的,再等一日,保证染出来比石榴花还艳。”

老周笑得眼睛眯成条缝:“那可太谢谢了!我就信你们染坊的手艺,去年我侄女的嫁妆布,就是在这儿染的,红得发亮,十里八乡都夸。”

送走老周,沈砚把棉花搬到里屋,阿月则开始准备染“石榴红”的料子。她从樟木箱里翻出匹最细的白布,是特意留着做襁褓的,布面织着细密的“万字纹”,摸起来像婴儿的皮肤一样软。“这布得先煮一遍,去去浆,染出来才匀。”她对沈砚说,沈砚正往大锅里倒水,柴火噼啪响,锅里的水很快冒起了泡。

布在热水里翻滚,阿月用长杆搅了搅,白雾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沈砚靠在门框上看,忽然说:“等忙完这阵,咱们去趟山货市场吧,听说那边有新到的靛蓝,比咱们现在用的成色好。”

“行啊,”阿月把煮好的布捞出来,晾在竹竿上,“顺便给你买块新砚台,你那方都磨秃了。”沈砚的砚台是成亲时阿月给买的,边角都磨圆了,却一直舍不得换。

正说着,小石头和念儿踩着雪跑来了,手里捧着些冻红的山楂,像串小灯笼。“阿月姐姐,沈大哥,俺们摘的山楂,给你们尝尝!”小石头把山楂往桌上一放,冻得直搓手。念儿的辫子上沾着雪,小脸冻得通红,却兴奋地举着片叶子:“俺们在山上发现的,这叶子能染黄色不?”

那是片栌叶,红中带黄,像被秋霜染过。阿月接过叶子看了看:“能是能,不过得晒干了才行,染出来是‘琥珀黄’,做鞋面好看。”她找了个竹匾,把叶子摊开,“等晒干了,给你们染双新鞋面料。”

念儿踮脚看锅里的布,忽然指着染缸问:“阿月姐姐,苏木泡在水里,会不会疼啊?”阿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孩子,苏木是植物,它呀,是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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