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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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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植物园北区的香樟林。

阳光已经明显西斜,从几乎垂直变为大约45度角。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面上投下复杂的光斑和阴影——不是正午那种边界锐利、对比强烈的影子,而是柔和、模糊、相互渗透的光影织锦。

竹琳坐在一张便携折叠椅上,膝盖上放着平板电脑和记录本。她的面前是三株标记过的香樟树幼苗,每株都连接着微型传感器,实时监测叶温、蒸腾速率、光合有效辐射吸收量。数据在屏幕上平稳流动,曲线呈现出典型的午后下降趋势——但下降的斜率很平缓,像慢板乐章中的下行旋律。

“它们在调整节奏,”她对站在旁边的夏星说,“正午的应激状态结束,现在进入一个更平衡、更可持续的代谢模式。你看蒸腾速率——正午时人为抑制了15%,现在恢复到正常水平的90%,但依然有所保留,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储备水分。”

夏星点头,她的注意力却在别处。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持式分光辐射计,测量着穿过树冠的阳光的光谱成分。数据显示,相对于正午的直射阳光,此刻穿过叶片的光线中,绿光的比例增加了,蓝光和红光的比例减少了——因为叶绿素主要吸收蓝光和红光进行光合作用,而允许更多的绿光透过或反射。

“所以树荫下的光实际上是‘被植物编辑过的光’,”她说,“不只是减弱了强度,还改变了光谱构成。植物用自己的生命活动,重塑了穿过它们的光的品质。”

竹琳接过仪器看了一眼数据,然后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太阳光射向树冠,箭头标注“全光谱”;穿过树冠后,箭头变细,旁边标注“绿光增强,蓝/红光减弱”。

“这是植物与光的对话记录,”她轻声说,“每一次光合作用,都是植物对光的一次‘阅读’和‘回应’。而穿过树冠后剩余的光,就是这次对话的‘痕迹’。”

不远处,凌鸢和沈清冰坐在另一片树荫下。她们没有带电子设备,只带了速写本和铅笔。凌鸢在画树影——不是写实素描,而是一种抽象的图形记录:光斑的形状、大小、分布密度;阴影的层次、边界模糊程度、相互重叠的方式。

“午后三时的树影,”她边画边说,“不像正午那么绝对,不像清晨那么修长。它们处于过渡状态——从短到长,从锐到柔,从分离到交织。”

沈清冰在旁边记录着观察时间、太阳角度、树冠密度等参数。她发现,即使在同一片树林里,不同位置的树影也有微妙的差异:靠近林缘的树,影子更清晰,光斑更明亮;深入林内的树,影子更模糊,光斑更暗淡。

“光在树林中的传播是一个逐层衰减、逐层重塑的过程,”她在记录本上写,“每穿过一层叶片,强度减弱一点,光谱改变一点,方向散射一点。到最后,地面上的光已经经历了数十次、数百次的‘编辑’。”

苏墨月和邱枫在树林边缘,调试着定向麦克风。她们想录制“穿过树林的风声”——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而是风本身在树林结构中的流动声音。这很难,因为风是不可见的,只能通过它与其他物体的相互作用来感知。

邱枫戴上耳机,闭上眼睛。耳机里传来一种低沉、持续、多层次的嗡鸣——那不是单一的声音,而是无数叶片轻微振动、树枝微微摇晃、空气在枝桠间流动所共同形成的复合声场。

“像光的传播一样,”她对苏墨月说,“声音在树林中也经历了层层过滤和重塑。高频部分被吸收得多,低频部分传播得远。最后到达麦克风的声音,已经是被树林‘编辑过’的风。”

苏墨月调整着麦克风的角度,试图捕捉不同方向的风声差异。“我们总以为风是‘穿过’树林,”她说,“但也许,树林也在‘塑造’风——用它的结构引导风向,用它的阻力改变风速,用它的生命活动影响空气的温度和湿度。”

秦飒和石研来得稍晚一些。秦飒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热成像仪,石研则带了几片不同材质的样本板:白纸、黑布、铝箔、粗糙木板、光滑玻璃。她们在树林边缘找了一片空地,把这些样本板平铺在地上,让午后三时的阳光斜射在上面。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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